“没事,就是冷。”杨雪赶紧说,“你们怎么……”
“路全封了,车过不来。”薛引鹤朝车内扫了一眼,语速很快,“我去找了丹增大叔他们。”
他指了指身后的牧民,“他们离这里最近,熟悉地形,也有牦牛和马。离这里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新建了一个小型医疗站,还未投入使用,但设施齐全,我已经调了人在那里接应,我们骑过去。”
“骑过去?五公里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吧?”老周探头看了一眼外面肆虐的风雪,“这天气骑马太危险了!”
“比在车里等着冻僵强,”薛引鹤的语气不容置疑,“温度还在降。必须走。”
他回身从马上拿下一个纸箱,里面满是暖贴,他交给杨雪吩咐她分发给大家。
他再次看向车里的人,目光快速扫过,在隋泱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丹增大叔他们会带路,牦牛比较稳,马给女同志骑。暖贴管够,多拿些,把能贴的地方都贴上,围巾帽子手套全戴上,把自己裹严实了。”
“可是隋医生她……”周晓柒小声说,“她没怎么骑过马。”
隋泱确实不会骑马,在英国时,方闻州带她去过马场,她最多只被人牵着走过几圈,完全谈不上会骑。
薛引鹤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她跟我一匹马。”
“什么?”隋泱下意识开口。
薛引鹤已经转身去安排:“丹增大叔,麻烦您带杨姐和小柒。老周,您和小徐骑那两头牦牛。扎西,你会骑马吧?骑那匹深棕色的。”
“会!”扎西点头。
“那就这样,”薛引鹤走回自己那匹马旁,检查了一下鞍具,然后看向隋泱,“下来吧。抓紧时间。”
隋泱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裹紧衣服,下了车。寒风立刻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薛引鹤走过来,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拿出一条厚围巾,递给她:“围上,把脸遮住。”
然后,他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手给我。”
隋泱抬头看他,马背上的他显得格外高大,防风镜后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她犹豫一瞬,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他握得很稳,用力一拉,她就坐到了他身前。
“抓紧鞍环,”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呼吸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靠着我,别乱动。”
隋泱僵硬地照做。
马鞍的空间有限,她几乎是完全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厚厚的衣服传过来。
“都准备好了吗?”薛引鹤高声问。
“好了!”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牦牛走在最前面,它们厚重的皮毛和稳健的步伐在雪地里如履平地,马匹跟在后面,丹增大叔和扎西各骑一匹,薛引鹤这匹走在队伍中间。
风雪依旧猛烈。
隋泱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视线所及,只有白茫茫的雪幕和前方牦牛晃动的背影,马匹在深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颠簸得厉害。
她不得不紧紧抓住鞍环,身体随着马匹的起伏而晃动。有好几次,马匹在陡坡或深雪处打滑,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身后的人却总能及时稳住,手臂环在她腰侧,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
“别怕。”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但很沉稳,“这匹马很稳,丹增大叔挑的最好的。”
隋泱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抓住了鞍环。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月光偶尔能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照亮前方蜿蜒的路。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一直紧绷着,握着缰绳的手很稳,但呼吸有些重,在这样的天气里骑马,还要时刻注意她的安全,体力消耗肯定很大。
“你……”她终于开口,声音闷在围巾里,“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杨姐最后一次通话时说了大致位置,”薛引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鹰嘴崖附近只有一条路,不难找。”
“那这些牧民……”
“丹增大叔的儿子去年心脏病,是基金会的流动医疗队救的,”他简短地解释,“我找到他时,他二话不说就叫了人。”
隋泱沉默了。
又走了一段路,马匹踏过一段结冰的溪流,蹄子打滑,猛地一晃,隋泱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撞进他怀里。
“没事。”他立刻稳住她,手臂收紧了些,轻声安慰,“这段路比较滑,过了就好。”
她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隔着厚厚的衣服,一下,又一下。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风雪、尘土、马匹,以及一种干净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很奇怪,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在他怀里,她竟然觉得安全和踏实。
“冷吗?”他问。
“还好。”
他从行囊里摸出一个保温壶,递到她面前:“喝一口,暖暖身子。”
隋泱接过来,打开盖子,是热腾腾的酥油茶,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扑面而来,她小心地喝了一口,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冻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你也喝点。”她把壶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