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唯泱 > 唯泱 第28节

唯泱 第28节(2 / 2)

“这影子……”薛星睿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思考,“好眼熟啊,好像……是方闻州哥哥?听松盈姐姐说他前段时间被母校邀请去做学术交流,也在牛津呢。”

薛引鹤猛地看向侄子。

他知道方闻州,京市顶尖律所的年轻合伙人,能力出众,声誉极佳,其父是卫健委官员。他算是泱泱身边少数走得近的异性,大学时常和阮松盈一起去做义工,每次都是方闻州把泱泱送回来。泱泱还提过他们是同乡,方闻州的父母与泱泱母亲是旧识。

薛星睿已经低头在自己的小手机上快速划动,很快,他举起屏幕:“你看,闻州哥哥昨天也发了朋友圈,是同一只猫!”

方闻州的朋友圈内容更简洁,只有一张猫的特写,配文:【小家伙适应得挺快!】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里的猫,试图从毛色、瞳色甚至胡须上找出不同,试图证明这只是两只相似的布偶。

就在他几乎要说服自己的时候,指尖无意识往下一滑,一条评论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来自共同好友阮松盈:

【你俩倒像是官宣!(爱心/爱心)】

“官宣”。

这两个字像是烧红的了匕首,烫得他猛地一缩,手机差点脱手。

两张照片,同一只猫,一句来自第三人暧昧的调侃……所有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句评论强行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无法想象却真实存在的可能:

他并非是她情感世界里唯一且永久的占领者。

她是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的,与另一个人。

薛引鹤感到喉咙发紧,呼吸都有些困难。

办公室死一样安静,落地窗外,冬日夕阳正在下沉,将天空染成一片暗橙与铁灰交织的颜色。

薛星睿收起手机,背好书包,看向脸色难看,僵坐在椅子上的薛引鹤,用他那个年龄不该有的通透语气轻声补上了最后一句:“二叔,你还会送小德文去英国吗?”

薛引鹤没有回答。

他坐在逐渐昏暗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那张极其温馨的、却有另一个男人影子的照片。

第一次,他不再试图压制或辩解,而是平静地、几乎残忍地任由那个念头浮出水面。

她真的在向前走了。

不是赌气、不是逃离,而是真正地、步履鉴定地走向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而他,自她离开的那天起就已停摆的世界,该如何继续下去?

窗外的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办公室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幽幽的冷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内线电话响起,薛引鹤按了接听:“盛安,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门轻叩两声,盛安推门而入。

“薛总。”

“星睿安全送回家了?”

“是的,司机亲自送到老宅门口,看着老夫人接进去的。”

薛引鹤点头,手指在桌面轻敲:“隋华清和梁琴心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盛安有备而来,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资料:“有一些重要进展,正准备向您汇报。”

“第一,关于当年婚姻登记信息被‘销毁’的事,”盛安将一份扫描文件投影到办公室的屏幕上,“我们找到了当年当地民政部门的一位老办事员,姓赵,已经退休了。他认识隋泱小姐的母亲蔺珊女士,据他所说,他妻子生产那年遭逢百年难遇的暴雪,救护车开不进来,是蔺大夫连夜冒着风雪赶来为他妻子接生,他妻儿才得以平安。”

他递上一份手写证言的扫描件,内容清晰:

“……那天来的女人(梁琴心)气势很凶,带着两个看起来像干部的人,要求把隋华清和蔺珊的婚姻登记记录‘处理掉’。她说那是‘错误登记’,蔺珊是‘纠缠不休的前女友’。我认得蔺大夫,她是个好医生,待人温和,绝不可能是什么‘小三’。但当时……那个女人背景很硬,上面打了招呼,且隋华清与蔺珊已离婚,我没办法,只能把档案交出去。

但我留了个心眼。在档案室里找到档案时,我用相机偷偷把婚姻登记表的那一页拍了下来。底片我一直藏着。我觉得这不公道。蔺大夫救过我妻儿,我不能让她死了还被人泼脏水。”

证言后面附着几张翻拍的照片,虽然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是当年的结婚登记表,申请人:隋华清、蔺珊。日期、公章、签名俱全。

“这位赵老先生保留了底片和洗出来的照片,作为证据,”盛安补充道,“他说如果法律需要,他愿意出面作证。这是能彻底洗清蔺珊女士和隋小姐‘小三’、‘私生女’污名的最关键证据。”

薛引鹤盯着屏幕上那张斑驳却清晰的结婚登记表,久久没有说话,他不敢想象隋泱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心情。

“第二件事,”盛安切换页面,“是关于隋华清先生……似乎有意让隋泱小姐继承他名下的大部分财产和核心人脉资源。这个风声不知怎的传了出去,梁琴心和她女儿隋蓉显然坐不住了。”

盛安稍作停顿,抬眼看向薛引鹤,斟酌着补充道:

“薛总,您或许有印象,隋蓉对隋泱小姐的敌意由来已久。隋泱小姐大学和研究生期间,就多次遭到隋蓉的骚扰和恶意举报,那些所谓的‘学术不端’和‘傍大款’的匿名信,经查实源头都是隋蓉。只是隋泱小姐大多选择了隐忍。”

“我们查到隋蓉紧急办理了英国签证,于一周前飞抵伦敦。”

盛安点到即止,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隋蓉此行前往伦敦,绝非善意探望,极有可能是故技重施,甚至变本加厉。

薛引鹤眉头紧皱,“语鸥在那边吧?让保护语鸥的人警醒点。”

盛安点头会意,自打隋泱小姐到了英国,语鸥小姐身边的安保就多了两倍不止,语鸥小姐不在英国也会分大半原地待命……

“另外,我们在监控隋蓉时意外发现了一个巧合,方闻州方律师您知道吧?”盛安继续汇报。

薛引鹤闻言也是一愣,这名字他今天已经听了很多次。

盛安见他没有否认,继续道:“隋蓉刚到伦敦,方律师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以‘学术交流’为由去了伦敦,据可靠消息,他正在调查梁氏家族的相关事宜,并注意到了隋蓉的动向。根据方律师的行程突然调整来看,他可能掌握了更多信息,并判断隋蓉会对隋泱小姐构成威胁,所以跟了过去。”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薛引鹤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