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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泱 第25节(2 / 2)

闺蜜薛语鸥正处于创作爆发期,她直接飞来英国陪她,带来了无尽的吵闹与温暖;薛星睿小朋友也是每隔几周就要飞来一次,缠着她陪他逛各种奇异的博物馆;她通过晏朗和他女友温妮,也渐渐融入了另一个充满活力的圈子,徒步、骑行、网球、划船,规律的户外运动让她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血色。

更重要的是,在程愈医生专业的引导和药物帮助下,她的心理状况稍有好转,持续困扰她的心悸、手抖等躯体化症状出现的频率也降低了很多。

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真的可以慢慢走出来。

这天,她抱着几本厚重的医学文献,正准备去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为接下来的论文做准备。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带着一丝凉意,却也算是个不错的天气。

就在图书馆大门口的小路上,她看到了此刻她最不想见的人——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隋蓉。

隋蓉显然是专程来这里堵她的,穿着与周遭学术氛围格格不入的一件造型夸张的走秀款羊绒斗篷,脚踩十公分超细跟高跟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怒气。

“哟,我的好姐姐,好久不见,日子过得挺滋润啊?”隋蓉开口便是嘲讽,“攀上更高的枝头了?薛少不要看了连家也不要了?”

隋泱停下脚步,猝不及防的那两个字似乎在心里并未激起多少涟漪,她此刻能够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这样的戏码在过去那些年里上演过太多次,她甚至在人来人往的教室门口控诉过她的“不检点”“傍大款”。隋泱深知隋蓉的无脑与恶毒,她通常都是直球攻击,抱怨隋华清偏心,抱怨她谋夺属于她的资源。

“如果你是来讨论隋华清的家业,大可不必,我没兴趣。我还有事。”隋泱语气冷淡,试图绕开她。

隋蓉见她这副假清高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家里最近不好过,父亲似乎铁了心要培养隋泱这个“外人”,要拿出手里一半股权给她,他甚至收回了她母亲一部分管理权,而她那个哥哥更是烂泥扶不上墙,还支持父亲的做法。

原本属于她的一切摇摇欲坠,而眼前这个贱人却仍端着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姿态,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没兴趣?呵!”隋蓉尖笑出声,以前的招数没用,她恶向胆边生,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戳隋泱最深的伤疤,“隋泱你这副清高模样眼给谁看?你跟你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人淡如菊、视金钱如敝履,暗地里总有招数把男人哄成提线木偶一样摆弄!”

见隋泱的脸色逐渐惨白,她气焰更盛:“我告诉你,你妈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守着她那点可笑的医术,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她要是真有本事,怎会那么早就死了?我看她就是自己想不开,活活把自己作死的!”

隋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攥着书的指节泛起碎瓷的死光。

那些有关母亲的,她心底最不能触碰的禁忌与痛楚,被隋蓉硬生生撕扯开来,她能感觉到心脏开始失控狂跳,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依旧背脊挺直,没有让自己在隋蓉面前失态,她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目光如冰:

“说完了?说完就滚!我的母亲轮不到你来评价,你再敢提她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和你母亲,在国内也彻底‘出名’。”

她的冷静和话语里隐含的威胁,让隋蓉一时被慑住,气焰矮了半截,只能恨恨盯着她,最终悻悻离开。

看着隋蓉消失的背影,隋泱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泄了。

她抱着书,艰难维持着步伐的平稳,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快步走进图书馆。

她找到一个最僻静无人的角落书架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

原本手里的书本散落在地,她也顾不上了。

“没人要的可怜虫……活活把自己作死的……”隋蓉恶毒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反复在脑海中回荡。

母亲温柔而坚韧的脸庞,与这些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巨大的痛苦和屈辱像海啸般冲击着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她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心脏像是要随时从胸口跳出,耳边嗡嗡作响,手不住地颤抖,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躯体化症状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态卷土重来。

她喘息着,用尽全力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颤抖不已的肩膀,指甲深深掐入手臂,试图用疼痛来转移那灭顶的恐慌和心痛。

泪水无声地涌出,不是因为隋蓉的辱骂,而是因为母亲被如此践踏,而自己依旧会被这些话语轻易击垮。

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落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隋泱只觉得浑身冰冷,那近在咫尺的光亮,仿佛隔着一个世界一般遥不可及。

这时,一件柔软的、带着温暖气息的羊绒开衫,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惊恐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张沉静的脸,很熟悉,却意想不到。

方闻州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而冷静的眼睛注视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真实的关切。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试图立刻扶起她,他只是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然后将一条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松盈很担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第28章

方闻州安静地坐在隋泱身边,阻隔了偶尔路过之人好奇探寻的目光,他就这样任由她将脸埋在他那方手帕里压抑地无声地哭泣,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沉稳地存在着,像一座隔绝风雨的堡垒。

待她剧烈的颤抖稍稍平复,他才用他一贯沉稳平静的嗓音开口:“松盈很担心你。她知道隋蓉来英国找你,所以联系了我。”

隋泱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对上他镜片后关切而冷静的目光。

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外婆的葬礼上,她还记得那时妈妈说他父母是她的大学同学。

后来她考入京医大,在一次义工活动中与他重逢,才知晓他们一家都定居京市,而他就在毗邻的政法大学,比她高一届。更巧的是,他和阮松盈还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虽然见面不多,但重逢后,他的父母便时常邀她到家里吃饭。

这些年她一直受到他和他父母明里暗里的照拂,她都知道。他们从不曾提起旧事,她却在这份持续的温暖中感受到了跨越两代人的情谊。

“我这次来牛津进行学术交流,会停留一个月,”方闻州语气平和,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段时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我都在。”

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方闻州斟酌着用词:“关于你家里的事…我是说隋院长那边,我这里确实掌握了一些信息,如果你想知道,或者需要法律层面的咨询,我可以提供。”

他没有直接抛出所有证据,而是给她留出了消化的空间:“不过这些都不急,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让自己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