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宋言祯。
拇指在遥控器上按动,选中男人的脸庞,实时动态的画面里立刻呈现出对他的影像监控。
她看到他在车库前脚步急促,没有挑选,阔步流星登上了离得最近的那辆黑色轿车,车门关闭的力道显出不同寻常的焦躁。
车辆旋即驶离,画面切换到道路监控视角,清晰地追踪着他偏离日常路线、朝着城东疾驰而去的轨迹。
贝茜的呼吸在空旷的暗室里骤然收紧。
一种混合着惊惧、诡异、亢奋、战栗的陌生感觉爬上脊椎。
原来,这就是宋言祯日常的视角。
在她怀孕生产前后,或是更早,每一个她独自休憩的午后,她在这座房子所有角落的逗留徘徊,她的优容笑貌,都层这样巨细靡遗地,落在这些数不清的屏幕上。
被他观仰收藏。
此刻即便情形翻转,轮到她藏于暗处,而他成了被锁定的目标,她也并没有理解到、更没有得到所谓掌控的快意。
反而像面镜子,照出她自己过去所有本该隐秘的喜怒哀乐,是多么透明又可悲。
她在这种惶然和伤感中迷沉地睡了过去,并不安稳。
当宋言祯在午夜十二点回家,进入暗室时,贝茜正懒散窝在沙发上,看上去像睡着了。
他瞥了眼幕墙,自然看见此刻自己的脸正被实时投映在上面。
他眉梢微动,没说什么,只是默声走去沙发前,弯腰打算将人抱起来。
然而,当他一只手刚刚穿过她的膝弯,侧低着头靠近她,贝茜突然在这时候睁开了眸子。她的某种意识清明,充满警惕性地正盯着他看。
宋言祯感到心腔被狠戾重击。他薄睫微颤,眉骨压低,不知为什么,偏偏下意识却打算收回手。
不料却在推开之前,贝茜伸手直接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扯回来。
“我猜对了,是不是?”她有些得意地笑了。
这是近两个月的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笑。
尽管其中是满含讽刺与戏谑。
宋言祯心底隐约腾升起某些预感,动了动唇,问:“什么?”
“你自爆的目的。”贝茜攥紧他的衣服,又拽近一点,目光坦荡地迎上去,以坚定的口吻,质问他,“宋言祯,是为了让自己真正的情感得到我的认可与接受吧。”
宋言祯目光深锐地注视着她,沉默了。
是,是的,就是这样。
贝贝真的好聪明。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尊重性?边界感?道德约束?为了爱而克制自己?没有,通通没有,他缺失一切传统世俗与文学作品里所赞颂的爱情观。
他已经告诉过贝贝,他说过了,他从来都不理性,不成熟,不得体。
所以他的爱也不可能是体面的。他总在嫉妒、性格扭曲、心理病态、为达目的善于诱导,得不到就疯狂掠夺,得到了也还是患得患失。
在与贝茜情感升温的制高点,他不是没有得到过安全感,也曾被她主动说爱,也曾被她坚定选择,可是不够。
还不够,怎么够呢?
他还有更庞大的野心,更加无法被满足的欲望。
他要她的心,她的目光,她的注意力,还有,还有他要得到她全部的认可。
于是他故意将阴暗面展露给她看。
她无法认可,那就让她习惯。
如果不能习惯,那就帮她强制脱敏。
所以他一次次把她追回来,关起来。
是因为他认定爱就是占有,哪怕互相折磨,即使彼此血肉模糊的痛苦。
就连今天出门,也是为了在商业上加深【松石】和【贝曜集团】的深层连结。让他们更分不开。
他就是这样一体双面,一面疼惜她,仰望她;一面想要囚困她,控制她。
“不说话,那就是了。”贝茜淡淡嗤笑一声,放开了他。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她站起身,提醒他:“黑格尔主奴辩证法。”
记得。
‘当你想要控制一个的时候,往往证明你更需要这个人。’
‘哪怕你认为,是你在掌控一切,但其实正相反。’
‘你需要谁,你就正在被谁支配。’
“看看你这幅样子,宋言祯。”贝茜弯下腰,掐起他的下巴,饱含低蔑的目光落定在他脸上,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