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有事想要问你。】
【方便的话,我去接你下】
最后一个“班”字还没有打出来,陡然从背后伸出一只冷白的手,将她的手机抽走。
贝茜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却不敢回头。
丈夫有力的臂膀从后环住她在身前,低头落下冰凉的吻,在她发顶,若即若离似蛇,似深海的软体动物,嘴唇和气息一路游走挪移在她耳畔,
吐出的字眼让人心惊胆跳:
“贝贝,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问我。”
贝茜近乎是条件反射地追寻自己的手机:“还给我。”
然而她的手臂长度并不够夺回它,视线却足以看清宋言祯将她发送给陶宁的消息撤回,随后,将她的手机收入他的西裤口袋中。
就这样,她错失了和陶宁沟通的机会。
饶是如此,贝茜也没有完全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在看见宋言祯拉来椅子,在她身边笔挺落座时,她忽然觉得很没胃口。
“宋言祯……”
“嗯?”男人体态矜贵,拎起筷子为她夹菜,一片自然祥和的夫妻景象。
甚至,他显露出几分善解人意,
“不是有想问的吗?跟陶宁能说,跟我就不能说?”
贝茜反复踌躇很久,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我车祸失忆之前的手机,没有坏是不是?”
宋言祯的筷子稍顿。
贝茜轻闭了下双眼,深吸一口气:“其实被你藏起来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藏我的手机?还有……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装定位?”
“呵…。”
她确定,不是错觉。
宋言祯在笑,他又笑了。
笑得她毛骨悚然,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贝贝。”他在叫她,像是佩服,又似乎亲昵地轻嘲,
“你还真敢问啊?”
他的眼皮半耷垂着,目光凝定在她脸上,“那你呢?”
眼珠极缓慢地转动,从她眉眼扫到唇角,那内里呼之欲出的疯感病态异常清晰。
他鲜红的薄唇微微翕动,声腔戏讽,“今天为什么不好好听话,乖乖待在家里?”
贝茜懵了,直觉催动她逃离他的眼神追索,她不敢再对视,唯有闭紧嘴巴。
“你爱吃的罗氏虾仁,贝贝。”宋言祯用干净筷子,夹着一颗橙红剔透的虾仁,无声放进她的碟子。
贝茜整个人都被他搞慌了。
他明明知道她去过他家里的旧房间,为什么他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偏偏她不敢,她不敢面对这样的宋言祯,她不敢叫板。
这种胆怯源自于陌生。
宋言祯身上的陌生感。
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宋言祯。
不!不不……
她现在发现,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深入认识过宋言祯。
“我没胃口,你吃吧。”她胡乱推开餐盘,起身想走。
转身刹那的间隙,手肘竟骤然被宋言祯反扣住,男人隐微的寸劲施加,就令她整个人一下子被拽回原位,跌坐回软面座椅,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倾压向他的怀抱。
宋言祯二话不说,顺势一把将她抱近身前,连同她的餐椅一同拖到眼前。
“啊!”贝茜混乱中轻呼一声,回神时人已被圈进他双臂之间的方寸中心。
男人左手稳住她的后颈,右手夹起那块被她冷落的虾仁,递到她唇边,
“张嘴。”
食物的暖热触碰在她下唇,是个不容回绝的指令。
骄纵的大小姐被这样无礼对待,心下当然会生出不满和气愤。
可是……她没有反抗的勇气。
下意识启唇,甜糯的虾仁便送了进来。
他又取来粥,喂得不急不缓,一勺接一勺。
整个过程,宋言祯神色平静,间隙中,指腹自然地拭过她僵硬的唇角,圈住她的手臂不曾给予丝毫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