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一回头,看到贝茜正坐在椅子上,双眸亮晶晶地等着他。与平素在外乖戾骄纵的模样十分不同,那是无人得见的乖巧与耐心。
仅属于他的,好脾气。
宋言祯挑挑眉,单手将人抱起来走向浴室外间,带她坐在单人沙发上。之后他打开手中吹风机,细致地慢慢帮她吹干长发。
显然,对于照顾她这件事宋言祯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
耳边风机轰声作响,热风持续烘来,让贝茜有些昏昏欲睡。
半小时后,她就窝在男人怀中闭上了眼睛。
睡梦边缘,隐约一个念头钻入脑中。
刚才好像舒服的只有她自己,宋言祯好像……一次都没有过。
……
**
这晚之后,贝茜甚至在家歇了两天没出门。
想到又有小半个月没跟好闺闺一起逛街吃饭了,贝茜这天下班路上给陶宁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那边,陶宁开心应下,挂了贝茜的电话。
结果没想到坐电梯下楼到医院大厅,刚一出来走到院内的中央喷泉广场,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熟人。
“……沈澈?”陶宁出声叫住擦肩而过的男人。
男人似乎早就看见了她,没什么惊讶情绪,走过来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陶医生。”
“你怎么会来这里?”陶宁眉头微皱。
沈澈神态自然地勾唇,耸耸肩,觉得她问了个犯傻的问题,“患者来医院还能做什么?”
“需要给你看一眼挂号记录吗?”他依旧一派淡然,客气称呼她,“陶医生。”
患者来医院自然是来看病,但这并不是陶宁想问的。
她想问的问题是,为什么沈澈会到【松石】来看病?
更确切一点,尽管【松石】在整个沪市乃至国内医疗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但市内并非只有【松石】一家医院。
所以,她想问的是,沈澈为什么跑来宋言祯的地盘看病?
“沈澈,你身体不适我真心祝愿你早日康复。”陶宁尽量客气表达。
“谢了。”沈澈微笑点头错开身,留下一句,“就算是为了莹莹,我也会努力恢复的。”
在陶宁这个知情者面前,他竟然,毫不避讳地称呼贝茜的小名。
陶宁骤然回头叫住他:“沈澈!”
男人静默回首,仍是一副春风拂面的和煦样儿:“陶医生您说。”
陶宁有点着急了,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分明话里话外,都是没有放下贝茜的意思。
她开口制止:“我的身份和立场本不该多说话,但作为莹莹的家人,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执着于以前的那些事不会有任何意义。”
“你沈澈,已经是莹莹的过去式了。”她必须点明。
“还有,莹莹现在很幸福。”陶宁神色严肃地盯着他,警醒他,“如果你还念及从前的情分,就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
“过去?”沈澈仿佛是被这个词荒唐到,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良久,当他再抬头时,温和不再,儒雅不再,男人脸上仅剩下讥讽的嘲弄,“你在替谁过去?替我?还是替莹莹?”
“她真的幸福吗?”他在此蔑然提出质疑,
“你怎么确定你们看到她所谓的‘幸福生活’,就是莹莹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
陶宁觉得他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沈澈冷声一笑,“没什么意思,既然大家都是为了莹莹好,那就应该让她自己选择。”
陶宁不由地走上前一步,拧起眉头,“她现在的生活就是她的选择——”
“我说的让她自己选择,是让她头脑清醒的,不受外力所控的,”他不耐烦地打断陶宁,固执己见,“至少应该是拥有完整记忆的时候。”
“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宋言祯骗得团团转。”
“可你已经出局了,沈澈!”
“不,陶宁你错了。”沈澈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站立的姿态些许僵硬,“该出局的人,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资格入局的人,是宋言祯。”
一番话聊下来,陶宁好像也多少听懂了,她眯起眼睛,讽他:“所以你这次回国,出现在莹莹身边,为的就是破坏她家庭?”
她忍不住越说越气:“你可别忘了,莹莹现在已经结婚了,她还怀着宋言祯的孩子!人家才是正经的一家三口……”
“结过婚又怎么了?”
“什么?”陶宁一愣。
沈澈苍白的脸浮现一丝偏执的病态,“有孩子又怎么了?我只是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我爱莹莹,自然就会爱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