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茵闻言,不满地拍了下自家女儿后背,“又耍小脾气,吵架啦?侬个次又是为什么咯?”
还不忘柔声调侃:
“当初你可是主动倒追人家,怎么,现在又跟人家分得那么清楚,要分家啦?”
贝茜张口结舌。
“我和莹莹永远不会分开。”
一旁,始终寡言少语的男人陡然插话进来,他声平淡稳,口吻却又异常笃定。
他侧头深深凝着贝茜,再次强调:“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谁要跟他永远啊!
贝茜厌烦又质疑地瞪他,下意识想反驳。
却见宋言祯这时候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微微偏头,状似不经意地在她耳畔稍顿:
“如果,你想要爸爸的情况继续稳定下去,”
他的气音拖得很缠绵,语调却像浸过冰水的蛛丝划过耳鼓,每个字都激起颤栗,
“就最好,不要表现得抗拒老公。”
这一声“老公”的自称,让贝茜想起刚才进门前的练习,头脑降温不少,她把要呛声的话咽了回去。
此时蓦然响起一阵来电铃声。
宋言祯拿出手机,眉梢略动,打算转身出去接电话。
贝茜忙一把拉住他,凑过去看他手机,问他:“谁啊?你要去哪?”
她现在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呢。
他要是走了谁帮她圆谎啊?
宋言祯倒也坦荡,举过手机拿给她看,悄声:“事故处理的保险公司。”
一听跟自己的车祸有关,贝茜吓得让他赶紧出去接,千万不可以被爸妈听到任何风声。
宋言祯前脚刚出去,见到病房内只剩自己和父母的贝茜,忽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从心来。
她思忖着开口,试探起自己父亲:
“爸爸,我可还记得你以前一直跟宋家不对付,就连宋言祯那小子你也很反感,那当初你们是怎么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或许是哪里出了问题,贝茜想。
说不准宋言祯不在,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比如,一切都是假的。
但,事与愿违。
只听贝曜哼了声,“你当时为了跟他结婚,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还发誓非宋言祯不嫁。”
“我跟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同意又能怎么办?”
贝茜又一次在这间套房里无语凝噎。
很好,现在不仅是自己‘主动倒追’。
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甚至是‘非他不嫁’。
连爸爸妈妈都这么说……那一定就……
他们结婚的故事一次次刷新版本,过度震惊已经令她近乎麻木。
可是贝茜还是不死心,想再继续多问点什么。
“我这一病不起,现在也认识到了,小宋人品不错,经得住考验。”
谁知贝曜却在这时敛起神色,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语重心长提醒贝茜道,
“既然已经结婚了,你也要收收脾气,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任性胡闹。”
贝茜仿佛刹那之间被死死钉在原地。
她在震诧中抬眼,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父母,无意识后退了半步。
从来最疼爱她的爸爸,居然会为了一个外人说她胡闹。
关系最亲密的妈妈,也会为了该死的宋言祯说她耍脾气吵架。
怎么全世界好像只有她在找茬一样?
到这一刻她才惊觉,原来自己并不会麻木。
原来她还是会这样被轻易牵动情绪。
记忆空缺的恐慌与无措,物是人非的游离与恍惚,父母态度转变的落差和委屈……所有情绪几乎在一霎之间不受控地袭来。
而充涌在她体内的孕激素,会敏锐捕捉到任何一点情绪的波动起伏,然后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