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踪无声,却是瞬间揪起了心脏,工程设计图,是他父亲的心血,可这人当真能信?
明明他豁出一切,锒铛入狱,原以为等来做主的青天,最后竟得了个他日进黄泉的结果,京中屡次派人,光盘问他有何用处?
顾湘竹面露严肃:“带郭遐。”
郭遐比江无踪高上一头,直挺挺站着,鹰般的双眸扫过堂内每个人,最后落在握着惊堂木的顾湘竹身上。
顾湘竹问道:“你可认识身旁这人?”
郭遐抬了下眼:“当了小半年的狱友,不认得也认得了。”
顾湘竹道:“那便是从前不认识了,既如此,你也不认得他的父亲了?”
郭遐皱起眉:“他父亲也涉案其中?”
顾湘竹道:“认得或是不认得。”
郭遐抿了下唇:“不认得。”
顾湘竹拍案道:“谎话,不认得为何要去祭拜?”
郭遐双眼微闪,顾湘竹追问:“乌明山脚,长青村后山无名墓,墓中葬着谁?”
江无踪呼吸渐快,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郭遐,郭遐咬牙,顾湘竹不等他开口:“传方五苓、方三品、杜无言堂内问话。”
……
萱雅堂内,洛自谦撇着嘴,他脸嫩,微微扬起下巴,轻而易举显露几分倨傲,沈慕林恭敬有加,拿了各类香膏,逐个叫他看,端的是个好脾气的。
跑堂的哪能看不出来,这二位可是阔绰人家,兴许是日后的大主顾,态度也更真些。
沈慕林似随意点了几盒:“这些我们要了,先各拿一盒,奔着七八人的量准备,是要走亲访友用的,务必用上好匣子,不拘价格,三日后我们再来。”
掌柜的眉开眼笑,一口应下。
沈慕林看了眼洛自谦,认命般叹了口气,换上笑脸:“掌柜,我们是并州来的,听闻江南香膏醉人,故而来寻,今日一见,当真是好物,只是不知您可有合作的想法?若能开遍大燕,也不失一桩美谈。”
此言一出,掌柜骤然变了脸色,连带包好的香膏也收了回去,更是将还没捂热的银票拍到桌上。
“来人,送客。”
沈慕林哎呦一声:“掌柜生什么气嘛,我们远道而来,只是因着友人偶然得了一盒,瞧见商机,才询问一番,你不信我们,不合作便是,何必连生意也不做了。”
掌柜不理人,只冷声赶客。
洛自谦抱着手臂:“行了,走吧,扬州城这般大,难道独这一家卖的,纵然寻不到,阿娘还能打死我吗?”
沈慕林暗暗竖起拇指,他总共就教了小公子一句词,嘱咐将被撵出去时再开口,余下时间只管抬头看天看屋顶就好。
“王妃……贵人生辰将至,最喜此物,买不到夫人可要撕了我,小公子,你可怜可怜我,可否稍稍添些银钱,平了掌柜怒火,也算是我们赔罪了。”
沈慕林将“王妃”二字咬得极轻,似是不小心脱口而出,故而囫囵咽下,换成“贵人”。
掌柜敛眸片刻,屏退左右。
沈慕林摸出钱袋,双手奉上:“还请掌柜通融,就卖我两盒吧。”
掌柜没接钱袋,片刻后,他轻声道:“我们主家今日有事,不知何时归来,两位哥儿若无事,不如先在偏房等上片刻。”
沈慕林笑道:“却之不恭,那便麻烦了。”
不过今日怕是见不到那位名震江南的刁家老爷了。
他要等的也不是刁喜胜。
“刁喜胜,你可知窝藏罪犯,按律如何判之?”
顾湘竹厉声质问。
刁喜胜看向眼前这面白俊秀的钦差大人,竟是跪也不跪,嬉笑道:“大人空口无凭,便要污蔑我,什么罪犯,我不认得。”
顾湘竹抬了下眼,元副将面无表情上前,以刀背按下,将刁喜胜按倒在地。
顾湘竹呵道:“抢民劫商,刺杀钦差,这等罪人出在你和乐楼,还不如实招来!”
刁喜胜心神俱震。
怎还和刺杀钦差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