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您与松儿曾是同僚,他的品性您知道的,他们拿松儿要挟我,可我知道,松儿的前程不能被他们拿捏,我愿意争一争,大人,您要做什么,下官力虽绵薄,但愿竭尽全力。”
顾湘竹忽而拿起酒壶,一饮而尽,大病初愈后的苍白脸上透出些薄红,他勾唇一笑:“回去复命吧。”
他猛然打开屋门,险些被门槛绊倒,明致晟连忙扶住他:“三楼是供客人休息的,我扶大人去。”
他左右看了看,呵道:“你家大人吃多了酒,还不来搭把手。”
抱着瓜果听曲儿赏舞的小厮这才回神,将瓜果塞给身旁人,随意在衣角抹了两下手,满脸堆笑:“司户大人,您与顾大人吃酒,小的也不好打扰,遇见个同乡,这才听了会儿曲,半滴酒不曾沾,绝不会耽误知府大人交代的事情。”
明致晟觉得心跳如鼓,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撑了撑身边的人,故作严肃道:“慎言,快些做事。”
小厮嘿嘿笑了笑,暗道好一个玉面郎君,谦谦君子,惹谁不好,偏要形只单影闯官场,眼瞧着要丢了命。
他可不是个傻的,守着门出了事儿,说不得听不听得清屋内动静,摘不清可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倒不如一推四五六,做个人证,全推明致晟身上。
吃醉之人许多,也不显得他们独树一帜,倒是觉得楼梯有些拥挤,不知多少人来来往往。
明致晟捏了把冷汗,将顾湘竹送入订下的房间——他哪有在这处吃喝的本钱,还不都是洪知府先打理妥帖。
他看着迷糊的人,和小厮一并出门,两人等在不远处,只见顾湘竹踉跄着开门,竟扯出门前一小哥儿的衣袖。
那小哥儿眼中只一瞬惊诧,转而将他接了满怀:“公子,好生热情。”
他朝不远处挥了挥手,搭着顾湘竹进了房间,那小厮先傻了眼,痴痴道:“这人是洪大人安排的?”
明致晟:“……我怎知道?”
屋内传来两声嬉笑。
小厮抿了下唇:“总归是送进房内,眼看着要乱性,小的这就去禀告大人,司户大人您留步。”
明致晟硬扯出笑容:“我守着。”
屋内,顾湘竹跌坐在床上,轻揽着身前人劲瘦的腰肢,他低声呢喃:“林哥儿,你怎来了?”
沈慕林掐了把顾湘竹的脸,目光却落在他的唇间:“脱了。”
顾湘竹贴紧了些,不吭声。
沈慕林摸摸他的额头,俯身嗅了嗅:“小公子,你这点酒量,还敢饮露霜降。”
顾湘竹抬头,对上那双揶揄的笑眸,他捉住沈慕林双手。
岂料沈慕林轻易躲开,转身拴住门,又关了窗:“春宵苦短,别让楼内喧嚣和窗外清月扰了你我。”
他解了床帘系绳,红帐落下,隐见人影成双,片刻后沈慕林掀开红纱吹灭烛火,屋内只剩漆黑。
长剑入内,躲在暗处的人终于露了头,沈慕林抓起枕头挡下,一把握住来人手腕,轻而易举将他拽入红帐,顷刻间,兵器易主。
顾湘竹拽下红纱,糊了黑衣人满脸,他立即吹亮火折,沈慕林提刀而上,借着这昏暗烛火,割开此人两手手腕。
他拿捏着力道,虽觉疼痛,但未伤及动脉,不至于转瞬间丧命,这一瞬的疼痛让黑衣人动作停滞,虽是一瞬,也够让顾湘竹捆了他的手脚。
沈慕林则拽了另一块红纱,团成团塞入他口中。
估计是那背后之人打量他家竹子是读书人,料想顾湘竹手无缚鸡之力,遣了些花架子草包。
当真是轻敌。
沈慕林敛眸扫过,桌前有二人举剑而立,不待他们回神,沈慕林轻巧落地,赤脚走向两人。
“谋杀朝廷命官,视情节严重,没收全部家产,并下狱、问斩乃至凌迟,家眷没入奴籍、流放千里或是连坐,你们觉着,刺杀钦差严重否,当如何论罪?”
顾湘竹掩唇轻咳两声,许是受了惊,酒意上涌,连累出一身伤病。
刺客三人组瞪大双眼。
“……”
碰瓷,赤裸裸的碰瓷!
沈慕林冷意更甚,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亮了刀刃:“这是打定主意要逞英雄了,焉知你们主家记不记得你们这份愚忠,不如直接砍了,全了你们这份‘大义’。”
一人哆哆嗦嗦跪下:“说是他昏睡,已不知天地为何物,遣了一舞姬下毒,为保妥帖,我三人在此埋伏,待舞姬下毒后,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