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林与顾湘竹各提两盏,紧跟在后方,夜市将至尾声,人群散去不少,至街口遇到亦买了花灯的梁庭瑜三人,眼看着时间不早,便先告别,改日再聚。
归家夜深,小院内仍有光亮,听见院门响动,李溪推了屋门出来,对上三张笑脸,沈慕林将金鱼样式的花灯举到眼前:“小爹,来许愿呀。”
李溪接过花灯,朝屋内喊道:“西哥,出来挂灯。”
五人各持一盏灯,这灯原是挂的越高越好,家中无树,便寻了石块将灯杆压在墙头,五盏灯并排挨着,形状各异,在地上晕出些暖橘色的影子。
沈慕林双手合十,忽而有雪花落下,于烛火中打了个转儿,飘然无形。
李溪伸手捡雪花,笑道:“瑞雪可是吉兆,这愿望必然能实现。”
眼瞧着雪花片子更大了些,五人赶快进屋,守着火盆烤手取暖。
睡前,沈慕林望向窗外,不知何时雪没了灯,渐渐不见烛火,他轻轻搭在顾湘竹肩头:“愿望被取走了。”
顾湘竹揽住他,轻声道:“下个冬季会有结果的。”
鞭炮声阵阵,过了新年,又过元宵,见了草长莺飞,又至烈日高悬,冬装换了轻衣,眨眼间,又该添衣躲凉,乡试近在眼前。
千珍坊归于稳妥,月盈利基本有了定数,这便要归于各家小铺新意转圜,又集思广益,多有活动举行,众人团结一心,这客人日日不绝,乃至有外州来客,来此品尝一番。
再提金兰小铺,便是曲琬和三人小铺,自年后开业,便宣了新规矩,日后同路家衣行合作,需求皆可满足。
有图第一手花样之人,便来此买,有人买不着或是不愿抢,便等上几日,亦可得之。
另着此处定制衣饰,实在周全,便是有不愿或是不便出门之人,三人亦可上门描画,一一挑选,便是成衣也可调整,实在叫人放心。
可惜每月只一人可得定制,难免叫人叹息。
“你们可想好了?”沈慕林问道。
沈玉兰从未有如此严肃模样:“若想扩大规模,便不能只依赖小物件儿,我们商议过,我们先出一条样衣,于店内展示,暂不对外出售,三日后路家衣行发售,本店同步售卖。”
曲琬和笑着:“这半年来,我也收了两位徒弟,店内绣活儿他们亦可帮忙,制衣便多了些时间,彩儿理账愈发顺,买卖一事全交给她便好。”
白彩儿拨弄桌上算盘:“你瞧,若是顺利,每月可多得一倍利呢。”
沈慕林这半年渐渐松手,他有意将店铺管理权交出,便是为着日后做打算,知晓他们有主意,懂商议,有魄力,笑容更甚几分:“那便依你们所言,我这便去寻黎夫人。”
因着原先有合约,此事推行甚是方便,只需将合约细化些,双方商议好,便定了时间,两月为期,将此事推行。
商议罢,沈慕林不再多留,赶去码头,接了奔波而来的季雨与许念安。
几年不见,季雨竟稍稍长高了些,仍是圆圆脸,看着倒是瘦了,还未下船,便踮着脚高高挥手,眉眼间笑意尤盛。
许念安扶着他胳膊,生怕他站不稳,下了船才稍稍放心。
季雨紧牵沈慕林,眼眶存了泪:“哥。”
沈慕林揉揉他的发梢:“可饿了?”
季雨噗嗤笑出声来:“我一路嘴没歇,对了,阿娘给你和竹子哥做了衣衫,还有自家酿的酒……”
许念安拉住他:“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沈慕林笑道:“竹子近日散学更晚了些,再过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小爹和爹爹忙了一整日,炖了一锅肉,只等你们来吃。”
季雨迫不及待着,又道:“哥,晚上可有夜市?”
沈慕林:“自然,休息一日,明日我陪你们逛。”
用了晚膳,许念安叫住沈慕林:“嫂嫂,这是你之前让我做的,可赶上用了?”
沈慕林打开匣子:“恰逢其时。”
许念安挠挠头:“能用上就好。”
顾湘竹睡前习惯温书,沈慕林进屋时他刚刚放下书,合上眼默背。
沈慕林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取出眼镜,顾湘竹察觉到他的脚步,微微抬起头。
沈慕林手上动作一顿,尝了下几日不曾亲昵过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