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墨丢了弓箭,跳入院中,剥了莫归外衣,肩胛处有朵绰约红梅:“果真如此,众人听令,近日严查出入城门之人,严查宵禁!”
他看向顾湘竹与沈慕林:“进屋。”
屋内刚经过一番打斗,自是惨不忍睹,顾西正收拾碎茶盏,见此便要出门。
沈慕林忙拦住他:“小爹和糖糖呢?”
顾西道:“送去玉兰家了,今夜我们在玉兰那儿住一晚,你们不必担心。”
沈慕林缓缓松了口气:“爹爹费心了。”
小院今夜注定灯火通明。
唐文墨深深叹了口气,待关好门窗后,才道:“郭长生死了。”
沈慕林怔了下,只是消息突然,略略思索,却也并不算多么叫人惊讶。
莫归既然要借郭长生的身份,自然不能同时存在两个郭长生。
“郭长生出城去三神庙后,应当是由后山小路离开,原先没有那条路,他便由此离开,直至转了几转,去了徐州,”唐文墨眼眸深邃,“他找的那些人,便是煤矿生意另一端的人。”
沈慕林喃喃道:“是……被灭口……”
唐文墨却不再向下说,他少见这般严肃:“陛下要见你们。”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77章天子
沈慕林与顾湘竹跟着唐文墨去了官府,由着后门出去,上了辆宽敞马车,陈小五先一步回来,已在马车上等待,便是要与他们同行。
所谓同行,怕也是监视居多,大燕虽历经三代,却不过三十载,如今龙椅上的那位,是正正经儿的少年天子,登基时尚不过十五,如今也才刚刚加冠,此次出行下州,官府并未有所昭告,应是秘密出行,必然是要万分小心。
帝王下巡,住所自然不可叫人窥探而去。
沈慕林与顾湘竹并肩而坐,陈小五抱着剑坐于他们对面,无人开口,亦无人动作,窗户封死的马车中一片寂静,叫人觉得这趟赶路分外漫长。
沈慕林暗暗算着时间,少说也走了一个时辰。
先过了平坦大路,又颠簸一阵,弯弯曲曲不知走了多远,又渐渐平稳。
多半是绕路。
大抵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才缓缓停下,陈小五从怀里摸出两条黑色缎带,直愣愣递给他们。
这东西不陌生,顾湘竹曾用过很长一段时间。
沈慕林亦是娴熟,遮上双眸,仔细在枕后打了个不宜散开的结。
有人扶起他的胳膊。
沈慕林微微蹙眉,原来眼不可视物是这般感觉,明明踩在地上,也觉得轻飘飘的。
这一程并未走多久,木门吱呀作响,沈慕林进了房间。
眼上的缎带却没被摘下。
“你便是千珍坊的掌柜?”
沈慕林掀袍跪下:“大人安好。”
面前之人默了一下,启唇笑着,并未说话。
沈慕林方才于马车上,虽并未见到窗外景象,但依着大致路途与时辰算来……他有些猜测,他仍于府衙之中。
沈慕林察觉到身侧似有手劈风声,他眉心越发紧拧,先一步偏头躲过。
那人却是不依不饶,出口严厉,声音沙哑:“起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能耐。”
沈慕林双眼被蒙住,无法辨物,他并未专门学过听音辨位,不得不全神贯注,步步后退,那人似看穿他的窘迫,专门朝着沈慕林四肢之处击打。
沈慕林纵然再灵活,因着眼不视物,也受几分影响,每三下不得不生扛一次。
又接下一击,沈慕林小臂处一阵钝痛,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这招式,他曾见过。
且出手之人看似一招接着一招,毫不留情,沈慕林却是清楚,那些招式皆留有情面,伤他皮肉,于内却无损,他更觉这招式凌厉,不似拳法,倒像是手握开刃之剑,招招如游龙。
是他!
“顾湘竹,你可知罪?”
顾湘竹跪于堂前,腰背挺直,不卑不亢道:“学子不知。”
他辨认着周遭环境,方才下了马车,没行几步他与林哥儿便被分开,他还未深思,遮眼缎带便被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