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着黎禾亲自安排,曲琬和这几日便住在最顶尖儿的上房,吃喝黎禾可管,余下的他却不好插手。
此事黎欣也已知晓,她特意来此与曲琬和见了一面,又将自己身边一个得力女使留给了曲琬和。
曲琬和如今不好露面,但难保有些需要采买准备的,身边还是有个人好些。
黎欣留下这人长于内宅打理,几乎不曾在外露面,又是打她嫁入路家就跟随的人,自然是不必担心其他。
黎禾抬眸,收扇起身:“可算是来了,沈掌柜,这几日开销,我可要在你账上记下一半。”
沈慕林挑眉笑着,将两坛百味酱放在桌上。
黎禾扫了一眼:“谢礼?”
沈慕林:“登门礼。”
黎禾这才有了笑脸,又看向顾湘竹抱着的盒子:“大方。”
他张手就要拿,顾湘竹微微撤步。
沈慕林按下黎禾胳膊:“日后摆宴,届时黎掌柜再夸大方也不迟。”
黎禾不尴不尬,摇起折扇示意他们跟上。
“与她一同出来的侍女前几日回乡寻亲,那边必然也要盯着,好走柳沐晟顺路,由他一路相护,想来不会有事,算着时间,若是顺当,这两日便该有消息了。”
几人进了三楼最深处的上房,曲琬和正坐在桌前绣帕子,她性子安静,低眉垂眸着,恰如名字一般,一举一动皆透露着自小按大家闺秀标准养出来的温婉气质。
曲琬和闻声,放下绣了一半的软帕,朝着四人盈盈一拜:“多谢诸位搭救。”
她看向顾湘竹:“顾公子,你的伤可好了?”
顾湘竹颔首:“并不严重,早已好全。”
黎禾插嘴道:“你们谈着,我还有事儿,谈完直接走就是,若要谢我,日后多来吃饭。”
他摆摆手,晃着扇子出了房间。
曲琬和抿着唇:“沈掌柜安好。”
沈慕林一怔,他尚未来得及自报姓名。
曲琬和温和笑笑:“从前听过沈掌柜的事迹,琬和很是佩服。”
沈慕林目光落于她放在桌上的针织篮,曲琬和绣了一半的软帕,沈慕林对面料不算很精通,但也能认出这并非是寻常人家选用的料子。
“这位娘子如何称呼?”曲琬和轻声道。
沈玉兰拉住她:“我姓沈名玉兰,比你大几岁,你叫我姐姐就成——坐啊,都站着做什么?”
她拉着曲琬和先一步坐下,便论起日常。
沈慕林与顾湘竹随之坐下,听着那处闲聊。
他请沈玉兰来此,多是为着方便交谈,让整日不可出门的曲小姐稍稍宽心。
他这姐姐,脾性最是活泛,心肠也是极好的,纵是钻了牛角尖的人,听玉兰姐宽慰几句,多半便想通了。
“这是你绣的?”沈玉兰眼睛亮晶晶的,小心摸着软帕上栩栩如生的幽兰花,“你这手巧极了,我是绣不成的。”
曲琬和微垂着头,抱怯笑着。
沈玉兰朝她眨眨眼:“不过我能画成。”
曲琬和愣了下,食指轻弯抵着薄唇,到底还是泄出了笑声。
沈玉兰乐呵呵拍手:“便该这边笑,笑出来啊,心里才舒服呢。”
曲琬和弯起唇角:“阿娘从前便是绣娘,这些都是阿娘教给我的,我于闺中摆弄,不想倒成了谋些花销的生路。”
她顿了顿,看向沈慕林。
“顾公子将信件给了我,沈掌柜,我当真能在你这儿谋生?”
沈慕林从袖口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小心翼翼展开。
他去家中便是取此物。
“二楼布局大抵如此,我正寻商,玉兰姐正有此意,她的画技与你的绣活儿结合,必可大放光彩,如此一来,你近日也可先不露于人前,待风波过去,再出面经营。”
这便是邀沈玉兰与曲小姐见面的另一缘故。
沈慕林自知办千珍坊,好些人都盯着,尤其是这未开业的二楼,不知有多少人动着心思。
他既要办,便要做出些成果来,二楼开业,更是要有些不一样的花样,既要对得起这“千珍坊”的名号,又能引客引商。
曲琬和心思细腻,针法细密,只那一眼,她这手艺便叫沈慕林无法忘怀,这便生出促成二人合作的想法。
沈玉兰听了此事,自是乐见其成,她本就是心思活络之人,与纪子书走南闯北多年,更是见多识广。
沈慕林只简单列明,她便拍手叫好,打定主意先见见叫沈慕林赞不绝口的曲家小姐,至于合作诸多细节,两人若能谈妥,不怕没时间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