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林被戳穿心思,耳后一阵发烫,安安静静接过爹爹递过来的水,小口小口喝着。
郎中瞧过后没什么事儿,沈家双亲才放下心来。
林晴琅附在沈慕林耳边,小声笑道:“你家相公手笔不小。”
沈慕林先是一怔,才慢慢明白是什么意思。
林晴琅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那些东西我和你爹不会全都带走,如何处理你自己决定。”
沈慕林懵懵开口:“你们是……同意了?”
沈玄宇哼了一声:“算他用心。”
“林哥儿,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自然是知晓你的品性,也知晓你的能力,可我们总会多忧思一些,今日得了竹子保证,我也放下心来,往后的日子,爹娘离你远,你好些事情都要靠着自己,我信你能将日子经营的有声有色。”
林晴琅拉住沈慕林。
“只有一点,我仍要嘱咐一番,你莫要嫌阿娘唠叨,一家人虽说应当和气,可我不愿你委屈自己,竹子是明事理的,你们凡事多想想,为着自己,为着对方,另着便要说,好的说,坏的说,说开了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才能越来越好的过下去。”
沈玄宇又哼了一声:“若当真是他待你不好了,生了异心,你便回家,沈家正好缺一个少东家。”
林晴琅拍开他:“林哥儿,你爹这张嘴就这样,别搭理他,他壮实的很,能干着呢,你想折腾什么便去折腾,去争你自己的天地,奔自己的日子。”
沈慕林往日和两人相处,他们牵挂他记忆有损,许多话不敢说,许多事儿不敢问,今日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一通,方才于混沌过往经历中所见到的人有了实感。
帘子被轻轻掀起来,顾湘竹提着些药包走了进来。
沈慕林朝他歪歪头,露出有所以来最为灿烂的笑容。
顾湘竹唇角想要上扬,眼中牵挂却占了上风,他有好多问题想问。
全都想起来了吗?
知晓世界真相了吗?
拨乱反正并不见得容易,当真要掺和进来?
可还有难受,可还会觉得痛。
许多许多的问题掺杂着,他一步步走近,轻轻搭住沈慕林的手腕。
沈慕林觉出手腕上微凉的熟悉触感,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林晴琅见状,便往外走,顺势拽起一步三回头的沈玄宇:“我们出去逛逛,给阿青带点特产。”
屋内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湘竹没松开手,他顺着沈慕林手腕缓缓上移,握紧沈慕林的手,尤嫌不足,最终十指相扣,他轻声道:“欢迎回来,辛苦了,林哥儿。”
沈慕林挑眉朝他笑笑:“竹子,你瞒得可真够深的,若我想不起来,你就要一个人担着?”
顾湘竹轻轻拥住他,将下巴抵在沈慕林的肩膀处。
沈慕林等了好久,没得到顾湘竹讲话。
他有些发懵。
沈慕林微微蹙眉,他家竹子何时无师自通了撒娇?
顾湘竹声音有些沙哑,语调也柔和很多:“林哥儿,苍山或许还在,莫归与郭长生下落不明,二者总有其一是他,便如曾经的黎非昌一般。”
沈慕林愣了愣,还没将视线从少年人微窄的肩膀上移开,他顿了下,先抬起手将日思夜想的人轻轻拥住,他们隔了三日不曾见过,可算着他于虚幻中度过的二十年华,也近乎三分之一的人生不曾相拥,这怀抱实在让他贪恋。
“从前的事儿我都知晓,日后你不许再对我有所隐瞒。”
沈慕林从见到席穹那刻便全部明白,所谓师兄三人于一处山灵水秀之处修行,不过是对外说辞,实则三千世界自有运行规则,亦有可谓之天道的守护之人。
此事本不该让他们知晓,只是不知哪日,三千世界忽有外来之物闯入,这便让这处世界有了些漏洞,或许是苍山,或许是他人,总归是让苍山借此生事,窃取他人命运轨迹。
于是这世界近乎崩坏,乃至对相关联世界也有所影响。
席穹不是此世之人,却插手此世界之事,便可见此影响之深远。
因此,前些时间苍山被捕,以唐文墨为首之人对此人何其邪性全无印象,亦不知席穹与云溪,便是因着世界修正的缘故。
再者,郭长生曾于府城打听京城来者何人,多半是听了黎非昌与那老道的交谈,来府城验证。
由此可见,他们是可以窥探他人命数的。
如今那狱中那老道已然痴傻,苍山却绝不会就这般消失,而圣人近日暗居府城,恰与他们旧日谋求之事重合,所谓改天换命,有何人比真龙天子的命数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