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哪里不懂她的意思:“我瞧着林哥儿是千百个好,我们家竹子是个死读书的,若非林哥儿是个性子活泛的好孩子,哪有我家这样好的日子,我拿他当自己孩子瞧的,夫人可把心放足了吧。”
林晴琅笑盈盈道:“林哥儿和我讲过许多竹子的事儿,我也很是喜欢这个孩子,往后的日子让他们两个奔去吧,咱们也该松松手了。”
李溪笑道:“正是,正是。”
他们这处谈笑风生,顾西与沈玄宇在一旁大眼瞪小眼,两人身高体型无一不相仿,便是性格也有所相似,便只等着那边交谈完。
顾湘竹坐于右侧,一言不发,将至晌午,他告罪出门,不多时便领着房映之进了屋。
屋内四人全数目光落于他们二人身上。
顾湘竹将怀中匣子郑重奉上,林晴朗露出些疑惑,还是接过了匣子,放于桌上,不过是最寻常的匣子,竟让她生出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隐隐觉得,匣内所存之物十分重要。
林晴朗轻手轻脚打开匣子,先是一愣,看清后忙合上匣子:“你……”
顾湘竹微微颔首,他伸出手,房映之又拿出两份契书。
“这契书一式三份,已过官府,夫人老爷无需担心,”房映之边将契书铺平边道,“湘竹原得四成利,日后将一半转入林哥儿名下,由二位保管,日后得利按季给你们送去。”
林晴朗平日休闲时便会翻些书册,圣贤之册念过,话本杂谈也是念过,自然是晓得其中利益,不由得心惊几分。
顾湘竹是读书人,是奔着科考入仕去的,虽说并没有明言规定不可写话本,但日后若有有心人借此生事,难保不会牵涉一二。
“此事林哥儿可知道?”
顾湘竹笑了笑:“林哥儿若知晓,怕是不会同意。”
林晴朗蹙起眉:“他既不同意,我们也不能要。”
顾湘竹示意房映之继续。
房映之道:“余下两成利分别赠予林夫人与李夫郎,两位在此按下手印,这事便定下了。”
李溪被突如其来的契书砸了个昏天黑地,竹子昨夜在他们房间中跪了半个时辰,将话本一事全数交代,李溪当时听的心颤,细细问了不耽误他走科举之路,才松了口气。
林哥儿家业颇大,他家算得上是高攀,李溪一万个赞成顾湘竹将话本盈利分出三分当作聘礼,剩下那一分利,他却是不愿要。
他有手有脚,与顾西两人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何必要孩子们的东西,只盼着他们能多些银钱,毕竟日后需要用银子的地方怕是不会少。
这话却不能当着林夫人的面讲,免得人家不好意思收下。
顾湘竹笑了下:“夫人,我也有些私心,科考与行商不可同得,我自然是认准了前者,您收下才是帮了我的忙,林哥儿问起,您这般说便好。”
林晴琅拧眉看了他许久,终是点了头,她瞪了眼坐的浑身不自在的沈玄宇,这家伙恨不得伸长脖子瞧个一清二楚,这会儿又故作矜持,佯装毫不关注。
“阿宇,拿过来。”林晴琅没戳穿他。
沈玄宇顿了下,耳根发起热,从袖子里拿出早就盘了许久的玉簪,垂着头遮掩着被看透的窘迫,将那玉簪递给顾湘竹。
顾湘竹愣了一下,呆愣愣伸出双手,珍重接过。
沈玄宇总算找回些充当长辈的威严:“日后我还要瞧你表现,若你惹了我家林哥儿不快,你便是入仕,哪怕入了内阁,我也不饶你。”
顾湘竹捧着玉簪,坚定道:“我此生定然不负林哥儿。”
林晴琅笑着朝他招招手:“好孩子,快来。”
她拉起顾湘竹的手:“这玉簪是我母亲送于我的陪嫁,本就是一对,便是留给林哥儿和他夫婿的,如今这一支我先交于你,另一支待你们日后来青州,我再亲自给林哥儿簪上。”
她轻轻拿过那支盈绿的玉簪,顾湘竹忙低下头,林晴琅将那支玉簪簪入他的发髻间。
“好了,好了,快些起来,”林晴琅扶起他,“眼瞧着将到了晌午,留下用膳,我亲自下厨,可不许推辞。”
李溪仍记挂于按着手印的那张契书上,又想起顾湘竹方才说的话,仍觉出些不对,尚未得出结论,瞧见林晴琅招呼着要下厨,这才回神,忙追上去帮忙。
沈玄宇与顾西对望许久,主人家先开了口:“练过?”
顾西应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