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茬客潮散去,不多时又迎来一茬,如此竟是忙碌至傍晚时分,各家今日准备的东西几近耗尽,人亦累到快要瘫下,沈慕林倚着上菜的窗口,侧身便瞧见同样姿势的其他人,不禁笑出了声。
“今日大家累坏了,竹子一会儿带了饭菜来,”沈慕林探出头,狡黠一笑,“先小小庆贺一下。”
阿归也探出头来:“阿婆特意留了两壶酸枣汤,就是为了让大家尝尝的。”
单婵笑起来:“若非我走不开,可是要过去买一碗的。”
阿归道:“单娘子,我亦谗你家那口很久了,早知该早关门些,好歹让我尝尝阿兄阿姐们的手艺。”
李云香放下茶碗,伸长脖子:“那有何难,明日也不必麻烦竹子买饭去,咱们每家留出一些,吃个新鲜热乎,岂不畅快?”
富贵儿拍手叫好:“可说呢,到底是小年轻,脑子就是活络,这就说定了,明日叫你们尝尝我与我家娘子的手艺,保准叫你们吃舒坦了。”
卖油酥饼的一双夫妻是话少的,只互相扶着轻轻笑着,小娘子又朝听不清的寒叔比划一番,见他眉眼松动,笑容亦灿烂几分。
正说笑着,顾湘竹提着两大饭食盒入内,身后跟了徐元与苏家叔侄二人。
沈慕林与他一同布菜,顾湘竹按下他:“你稍歇一会儿。”
沈慕林随他去,又看向门口:“梁家大哥没来?”
顾湘竹道:“他去接两位弟弟了。”
沈慕林抬眸笑道:“咱这儿可有三天折扣呢,今日都来给我庆贺了?”
顾湘竹微微一笑:“晌午间府学中便有许多人来向我打听,只是今日夫子特意嘱托不许出门,否则晌午时分他们便来了。”
沈慕林:“今日怎不许出门了?”
顾湘竹:“刚刚考完学问,我已请了假,明后两日正忙,夫子们体谅,提前布置了功课,明后两日讲授内容阿元会记下,将笔记送来,无须担忧。”
他这一番话将沈慕林将要说出口的疑问与担忧全堵了回去。
沈慕林无奈笑笑,只好道:“那便有劳竹子了。”
坊间其他人瞧着他们旁若无人交谈着,纷纷掩着笑走去一旁,将布菜之事交给沈慕林与顾湘竹,一些人拿碗筷,一些人搬凳椅。
单婵拿了歇业的木牌,正打算挂到门口,便瞧见应当是一双夫妻停在稍远处,她蹙眉想了想,应是林哥儿双亲,只是瞧着伯父粗眉怒视,伯母许是瞧见了她,友善笑笑,又去拽林哥儿父亲,两人别别扭扭往人群中走去。
顾湘竹当真是没注意到林哥儿双亲在堂内,见状立马上前行礼,尚未开口便被林晴琅扶起。
沈玄宇哼了一声,又不作声了。
沈慕林低声解释:“他今日要考学,不便请假。”
沈玄宇冷冷应了一声。
林晴琅微笑着拧了他一下:“阿青亦是这般,你别闹别扭。”
沈玄宇总算缓了神色,沈慕林又去请了李溪与顾西入座,待长辈们皆入了座,便是他们这些人。
李云香边分着碗筷边朝门口喊了一嗓子:“单姐姐,来吃饭了。”
单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却非应声:“客人,小店今日歇业了,您明日再来吧。”
沈慕林侧耳一听,极耳熟的声音。
“你们这儿不是说抽得折扣半月内皆可使用嘛,怎得我就用不得?”
沈慕林朝众人按下手,示意无事:“你们先用,我去瞧瞧。”
顾湘竹拉了下他的衣袖:“一同去。”
沈慕林笑了下,至门口一瞧,果真是曲思远,今日他没带着那些好友,倒是领了几位虎背熊腰的小厮,正是抱着手臂,冷着脸,一眼便知是来生事的。
“阿姐,您先回去,我同这位客人好生讲一讲。”沈慕林微笑道。
单蝉顿了下,眉眼间写着些不赞同,沈慕林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放下,拿走了她手中的木牌,关门挂牌:“曲公子,明日开业,你拿着这签,我必定以折扣之价与你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