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坦:“……嗯?”
沈慕林叹了口气:“前些日子下了大雨。”
乌尔坦恍然大悟,前几日安和县突降暴雨,风雨雷电瞧着好生吓人,他因此还在客栈中多歇了几日。
“若大雨将他们做的遮掩冲刷,必然会有雨水落入这里,短短几日,那样大的雨水,此处若无所通之处,必然不可能只剩下这些积水,”乌尔坦得了答案,又生出些疑惑,“他们连毁坏竹梯,杀人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为何不同这次一般,直接拿石头堵上,岂不一劳永逸?”
沈慕林淡声道:“可这里并没有尸首。”
乌尔坦鼻子灵敏,他不曾闻见过腐烂之味,正因此他摸到那断裂的竹梯才更加疑惑。
“他跑出去了?”乌尔坦顿顿。
沈慕林从怀中拿出一条绣着竹叶的软帕,用箭刃抹过软泥,将箭刃上的黑粒抹上帕子,如此两三次,他才收手,连带箭刃也包入帕中。
又毁了顾湘竹一条帕子,沈慕林无奈叹气,回头再赔他一幅画吧。
乌尔坦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直至看见那些黑色颗粒,不由得捏紧了手。
沈慕林撑了把泥墙,才慢慢站稳:“好了,找出口吧。”
乌尔坦没有帕子,干脆撕了衣角,有样学样取了些揣入怀中。
沈慕林知晓事态严重,只是有些事情不说不可,乌尔坦背后之人必是权贵。
从此次再遇,沈慕林便有了些猜想,想归想,却不是事事都要在此拆穿,心知肚明,各退一步,让乌尔坦尤其是背后之人知晓他同他们目标相似且无害即可。
“我会同唐大人写信讲明,请他派人来查。”沈慕林先行开口。
乌尔坦看了他许久,挑眉笑道:“沈掌柜,我从前便听说你心思玲珑,如今瞧着更似林中红狐转世。”
沈慕林抬眸,直视他:“林中不止有狐,更有虎,阁下是狐还是虎?”
乌尔坦大笑起来,他初见沈慕林时一番遮掩,此刻全数暴露,哪里是那说两句便恨不得将祖宗名讳都讲出来的傻大个、铁憨憨,分明是装傻卖乖的一把好手。
沈慕林瞧着他,忽然生出些遇见同类之感,他甩甩头,将这一诡异想法全数清扫出去。
不如快些出去,他家竹子还在瞧月亮呢。
火折子忽明忽暗,两人顺着泥泞之路摸索,。
慕林捡了些草叶,放入小小水流中,草叶浮动,不多时搁浅在一侧,他们便顺着快速往前走,一条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小路映入眼中,此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弯腰攀进路中,直至察觉到风声,这才松了口气。
火折子到了末尾,挣扎出些火苗,不多时归于青烟,再也点不亮。
索性此时通了风,两人总算能微微停下些。
沈慕林方才顾着赶路,此刻稍微松下些紧绷的弦,腿上疼痛更添几分,连带脑袋也发起晕来。
乌尔坦察觉出身边之人忽然停下,不由得生出些担忧,箭伤处理不及,少则发热,多则溃烂,他们坠入此处不知多久,方才还踩了泥坑,淌过水坑……、
“我没事,先出去。”沈慕林声音更添几分暗哑,也更加虚弱,似是说出这几个字便花了不少力气。
乌尔坦咬咬牙,扯住沈慕林胳膊:“跟紧我。”
沈慕林笑笑,他扶着墙壁向前走去:“放心,我还能听见风声。”
他摸摸腰间荷包,步伐渐渐稳健。
不知走了多久,才窥见几分日光,两人更添几分希望,向着开口处快步寻去,洞口被杂草灌木遮掩,那洞口也分外狭小,沈慕林通过刚刚好,乌尔坦便要花费些力气。
好不容易从洞穴中挤出,沈慕林却是愣在原地,乌尔坦随他目光看去。
撞钟声传来,此处分明是寒山寺寺后山坡下,只需攀登几时,便能不动声色进入寺中。
乌尔坦哑声:“逃脱之人……会是寺中之人吗?”
沈慕林心中想起一人,他咬住下唇:“或许。”
若真是那人,便能说明通路不通向身下,偏要逆行而上。
沈慕林压下心中疑惑,只断言道:“要杀我者同这偷盗煤矿者并非一家。”
乌尔坦看向他,沈慕林未说明是“误打误撞”,他记下这处疑惑,并未发问。
“你该去瞧瞧郎中,”乌尔坦道,“我送你下山。”
沈慕林摆摆手:“你现在能被几人瞧见?”
乌尔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