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拼之地征用迎春楼后院,临时打灶,再加上原有灶房,这才容纳一组五人。
且为着便宜,每人所用皆是双灶。
沈慕林瞧着那比另外四人都短上一截的签,他扫过院中布局,不等人招呼,径直朝着角落中依着墙角格外狭窄的灶台走去。
附近干柴摸起来也有少许潮气,不知这连十日好天气,怎晒不干些柴火来?
招呼比拼者的小厮还未开口,便见沈慕林自发走向戊号灶台。
虽说那灶台比其余的都要大一些,可那地方终日积水,又未经修缮,虽引火不受多大的影响,可烟尘却不易散去,因此凡是抽中那处的,总要多受些折磨。
沈慕林轻笑两声,信步走去角落。
他随手舀起两瓢水,将锅碗瓢盆涮洗一通。
先启用一口锅熬骨汤,用的便是做麻辣烫骨汤汤底的手艺。
沈慕林熟悉无比,动作迅捷。
接着便开始备料,各类香料备齐。
沈慕林另起一锅烧热油,且用量颇大,不能心疼手软。
待油热间,他扫过灶台周遭食材,眉心紧促。
立即敲响挂在灶台一侧的锣鼓。
守在周围的小厮赶忙跑过来。
为着避免意外情况,每人都备有一锣鼓,紧急时可敲响,巡查之人可闻声赶来。
沈慕林备好鸡蛋,将其打散至起泡。
“你们准备的食材不全。”
小厮心中一震,嘴上却道:“不可能。”
沈慕林目光冷冽:“我要见会长。”
小厮腰弯下去,按规矩,评判者不可见烹饪者,以免发生不公允之事。
沈慕林瞧着他为难,心内却在哂笑。
明面人再如何规矩,早已从根上烂掉了,竟敢口口声声大谈公允。
“我将食材清单交了上去,你们未曾准备齐全,且那用物于我十分重要,若是耽误了比拼,你担责?”
小厮腿肚子直打颤:“小的……小的这就去问。”
他匆匆离开。
沈慕林对着一众打量他的目光,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
接着端起盛着冒着大泡的鸡蛋液的碗,略略抬高,离锅稍远一点,慢慢地一点一点淋进去,蛋液如同太阳花一般散开。
待定型后再行翻面,稍等片刻便可捞出备用。
沈慕林环视四周,不见小厮归来,便拿起棒槌,抬手又是一下。
那锣鼓这些年间多是摆设,因此也被人戏称哑巴锣。
今年却是响了两次,声音阵阵,守在外面的人纷纷竖起脖子瞧起热闹。
焉知会不会再有第三声。
沈慕林斜依着桌面,他姿态懒散,不似比拼者,倒像是巡考的,只是拎着个裹着红布的棒槌,有一下没一下晃荡。
眼瞧着离那锣鼓几寸远,擦着划过,叫旁观之人看得心惊胆战,竟是觉得还不如敲响给人个痛快。
三声过后,官府来报。
意思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与不公,要官老爷决断!
有人想拦,可也晓得这样的距离,只怕是他们尚未赶到跟前,锣鼓便敲响了。
离去小厮总算归来,他愁眉苦脸,身后跟着两位官差,一人提了一木桶,放到沈慕林面前。
“沈掌柜,唐大人方才问了,你的食材单子有所脏污,因此落下此物,现下补给你,可别误了时辰,快些动起来。”
沈慕林扬唇一笑,哪儿还有半分冷意,他将那红布棒槌丢进小厮怀里,洗净手,将桶内之物搓洗一番,又换了干净清水泡着。
接着用方才炸鸡蛋的热油,将腐竹花生炸开捞出。
此时骨汤已炖了一会儿,撇去浮沫,扔入配好的香料。
另一油锅倒出多数油,只留下翻炒螺狮用的少许,放干椒香叶茴香草果陈皮花椒诸多香料煸炒。
接着取生姜葱蒜辣椒花椒桂皮香叶放入清水,浸泡一会儿,沥干水分,放入辣椒粉再炒制一遍。
待炒出香味一分为二,一半倒入骨汤中。
此时烟雾已蔓延,沈慕林眼眶泛了红,他取了布巾沾水,不时掩一掩口鼻,却丝毫不见减速。
一众小罐被掀开,辛香酸辣之味扑面而来。
沈慕林又泡了木耳。
其余人所行之处锅碗瓢盆之声阵阵,瞧着便是大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