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腰牌一事,沈慕林恰好今日来此,与其费尽心思引先生与唐大人来此处,倒不如想法子给那些人多按一则罪名。
即使不成,也可祸水东引。
沈慕林暗暗叹气,肩膀被一人轻轻按住,他回神看去:“梁庭瑜?”
梁庭瑜哼了一声:“你怎在此?”
沈慕林道:“无事,闲逛而已。”
梁庭瑜又哼了一声,站在原处既不说话,也不动作。
此处是去顾家必经之路。
沈慕林抿抿唇:“你近日可好?”
梁庭瑜没再哼,掀开眼皮冷眼瞧他,忽而盈了泪水,他仰起头,硬是憋回去。
沈慕林被他硬生生扯住胳膊,瞧这样子,多是走不掉:“送你回家?”
梁庭瑜顿顿:“不去。”
沈慕林:“客栈?”
梁庭瑜:“不去。”
沈慕林:“……去我家?”
梁庭瑜抬眸:“你家中可有其他人?”
沈慕林:“我家双亲与幼童,竹子晌午不回家。”
梁庭瑜闷声道:“我不想见他们。”
沈慕林一个头两个大,他叹气道:“那你要如何?”
梁庭瑜:“算了,我回家。”
沈慕林道:“外郊逛一逛?”
梁庭瑜眼睛亮了下,又暗淡下去:“我大哥晌午要回去,若我不在家,怕是要让梁庭彦守在我屋门口了。”
沈慕林:“明日可好?你今日同他讲一讲。”
梁庭瑜咬唇道:“尚可。”
沈慕林见他情绪稳定,又安抚一番,便要离开,却见这小公子又跟了上来。
“怎么了?”沈慕林转头。
梁庭瑜:“有事问你。”
他将沈慕林拉入小巷,低声道:“那小孩儿是何来历?”
沈慕林蹙起眉:“我家亲戚的。”
梁庭瑜低声道:“什么亲戚,你诓骗人也该动动脑子,他分明非我族人。”
沈慕林淡然道:“混血。”
梁庭瑜一怔,他听爹爹提过,曾有燕胡通婚,只是多在两国交界处,凉州最盛。
“那也不成,你家若还有亲戚,便先送回去。”
沈慕林拧起眉,愈发不解。
梁庭瑜同他咬耳朵:“听闻先前圣人千秋,有异国来贺,恰得了三颗东珠,展于宴席间,之后竟全数不见踪影,御林军守了宫门,大理寺查过,决断为胡国异族窃之,如今正四处搜寻呢。”
沈慕林更加疑惑:“这等秘事,怎能从京城千里迢迢传进徐州?”
梁庭瑜摇头:“我哪儿知道,这是我爹同我大哥谈论时我听见的,兴许过几日官府就贴海捕公文了。”
沈慕林应道:“即便如此,同我家糖糖也没什么关系,他言语尚且不通,想来唐大人也不会难为一个小孩儿。”
梁庭瑜皱起眉:“你……你真不知到底为何?”
沈慕林看向他。
梁庭瑜道:“若你那小崽子同他有半点关系,他说不得要来寻人,届时你怎么推脱,便是不想沾染,怕也无济于事。”
沈慕林眉心缓缓舒展,竟是染上笑意。
梁庭瑜又是一番着急:“我同你说正经事,你笑什么?”
沈慕林轻声道:“谢谢,我会小心的。”
梁庭瑜甩开袖子:“罢了,你知晓就好。”
沈慕林又笑起来,暗道挫折教育竟如此管用,小少爷如今也学会多想一层了。
“明日我做好吃的给你。”沈慕林揉了把他的脑袋。
梁庭瑜瞪大了眼,一巴掌拍下去:“你你你……我还要长个子呢。”
沈慕林朗声大笑,两人约好次日相见事宜,这才告别。
刚入家门,便被小崽子撞了满怀,沈慕林单手端起小孩儿,轻轻捏了下好不容易养出些肉的脸。
“今日做了什么?”
糖糖乖巧笑着:“书!”
李溪指指落在藤椅的小册子:“用过早膳就开始看了,一直到现在,听见你回来,这才放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