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尚书老神在在:“若有各个款项批钱,哪个要求不合理?”
“就说兵部,整修军队,填充武器库房,这要求不合理吗?”
“刑部,为了清理积压多年的案件,人手严重不足,需要拨钱增加书吏杂役,这要求不合理?”
“还有市舶司,边市等等。”
“这些要求就不合理了?”
他们户部不能听一个便答应一个,除非国库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但这是有吗?
靠着抄家填进来的银子,也不经这样花啊。
“不见不见,就说我不在。”
别说宋溪找他,皇上找他,那都不见。
钱尚书的理由有理有据,而且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
宋溪自知理亏,肯定也不会同意闻淮强压。
问题在于,钱怎么来啊。
闻淮直接道:“你让贺云虎自己想办法,不能什么都让你帮忙。”
宋溪还在犹豫,却听闻淮继续道:“想修水渠,本就应该提前设计好,哪有半途要钱的,还不是看你心软。”
“不对,还不是看你一心为百姓着想。”
“既如此,就告诉贺云虎,想修就修,工部同意了,但钱的事,自己想法子。”
“放心,若这些事做不来,那就按原计划即可,下次再办差,他就老实了。”闻淮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帮宋溪写了文书,让他回了贺云虎。
宋溪已经努力过,此事办不成是你自己的问题,少在这半路杀出来,让别人帮你背锅。
文书是寄出去了。
但宋溪难免叹气,幽幽道:“你有点太穷了。”
闻淮不敢置信扭头,他?穷?
财富对他来说,还有意义吗。
宋溪翻起旧账:“文昭国税收最好的时,折银近三千万两,你祖父时期也有过两千六百万两。”
“到你这,去年一千六百万,这对吗?”
闻淮坐直了,狡辩道:“我父皇在时,最低能到六百万两。”
“再说,不是还有额外收益,朕难道不厉害?”
是吗?
宋溪点他胸口:“不厉害,钱不够花,你想想办法啊。可持续性的,不能竭泽而渔的那种。”
两人齐齐叹气,都说治国大国如烹小鲜,他们两个还是先攒点薪火吧。
知道宋溪不问自己要钱后,钱尚书才正常出现在众人面前。
做官做到这种水平,确实很厉害了。
钱尚书还在观察宋溪态度,见他一如往常,心里难免高看几分。
就事论事,这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极难做到。
跟这样的同僚一起做事,明显省心不少。
说话间,今年的殿试也结束了。
三百名新科进士,已然走完大部分流程。
最后一件事,便是由礼部带着众人前往国子监祭祀。
想当年宋溪他们也有这个流程。
只是当时的国子监什么模样,大家都明白。
大部分学生,乃至于当时的宋溪都对此行不算重视。
众人见过国子监的风貌后,才知不是此地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但今时不同往日,国子监早就大变样了。
今年三百进士里,就有四十七人出自此地,加上此地学生的天才名声,难免让人心生向往。
当然最想见的,还是国子监祭酒!
现在天下学子,哪有不敬佩宋大人的。
无论是努力读书的,还是想官途坦荡的,都会以宋溪为榜样。
这种情况下,无论宋溪再忙,肯定也会出现。
今年二十三岁的他,身量已经是青年人,面容堪称仙姿佚貌,漂亮的眼睛里却满是温和,任谁被看到,都会屏住呼吸。
之前就知道宋大人好看,没想到见到真人,才知道好看到这种地步。
宋溪看着今年的状元,笑着道:“由你主持今年的释菜礼。”
之前说过,就是素祭,在国子监举行正合适。
今年的状元比宋溪大上二十岁,他所写文章策论,全都以实用为主。
之前还被夫子说过,用词太过平和,毫无文采可言。
所以点他为状元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诧异。
但看他的策论,才知道他是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对很多政务都极为务实。
这就是今年礼部与国子监商议出来的结果。
要说漂亮文章,既要看天赋,也要看学习。
但务实的文章,却在天赋学习之外,又多了一层实践。
也就是很多人常说的知行合一。
在读书之余,也不能脱离实际。
于是今年选出的进士,皆是有人生阅历,文章风格踏实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