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凌可为来宋家的目的,必不能说是相看,要说是拜见夫子。
宋溪作为国子监祭酒,自然算是夫子。
所以凌可为带着无数礼物过,先是向宋夫子行礼,然后一一见礼。
凌可为今年十九,生得也是相貌堂堂,或许是读书晚的缘故,身上没有一般儒生的一板一眼,举止颇为活泛,或许因为这个,他对入赘一点抵触也没有。
坐下来喝茶时,凌可为也说了自己身世。
他出身盐平府下面的一个县,家里兄弟姊妹多,守着不到一亩的薄田,肯定不够家里吃饭,所以又额外租了本村地主家的地。
总之有一顿没一顿的过着。
但他天生的聪明,并没有施展的地方。
“我爹娘说,我家大哥小时候也这样,不过长大后就跟普通人一样了。”
本以为凌可为就是下一个凌家大哥。
但他幸运的是,十五六岁时,盐平府各地官学改制,要招收聪明学生,不论男女都可。
凌可为便被招到县学读书,不读就罢了,一读便有些挡不住的聪明气。
认真读了一年的书,十七岁时便考中秀才,虽然排名并不高,但依然是天分使然。
凌可为甚至觉得,那日他从沉默的大哥眼中看出羡慕。
若县学早点如此,他们知府早点过来,或许大哥也能读书。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思考这些事情的事情了。
因为京城国子监招人。
“接下来的事,您都知道了。”凌可为认真讲着,偷偷看看宋祭酒。
他竟然能跟祭酒坐在一起说话!
还说了这么多!
其实他真正获得小潋原谅,就是表达了对祭酒大人的崇拜!
宋潋见他是真心的,当下就道:“还算识相。”
而孟素香听着这些经历,也感叹这孩子的不容易。
又知道他上面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就明白入赘问题不大。
凌可为家里情况几乎被问了个底朝天。
家境在求亲的各家里算不上好,但人品不错,学问也可以,重要的是女儿喜欢,在宋家有难的时候也没放弃。
宋溪只在一旁听着,看似没有意见,其实早就把凌可为家里调查清楚。
他手上的信息跟对方说的别无二致,既没有美化也没有添油加醋,这就很好了。
等孟素香终于松口,说可以吃饭的时候,凌可为那口气终于卸下。
这是过了第一关吧?!
太好了!
宋潋紧紧拽住哥哥袖子,表情说明一切。
宋溪轻咳:“淡定。”
“肯定淡定。”宋潋小声道,“哥,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
我只能说,幸好我们母亲身体不错,否则他的事更麻烦。
腊八短暂休息一日,宋大人继续办差。
国子监工部礼部连轴转。
就连冬祭期间,宋溪闻淮两人也忙得厉害。
“像是自找的。”闻淮忍不住吐槽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差事。”
以前装作不知道的时候,也是得过且过啊。
这种时候肯定要抱住媳妇儿才能缓解片刻。
但没过多久,宋溪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着了。
“你也是自找的。”闻淮小声道,“咱们当个昏君夫夫多好。”
话是这样说,闻淮眼里只心疼。
冬祭结束,对于朝臣来说今年也算过去了。
今年朝廷发生了太多事,也换上来不少人。
总体来看着实比之前,或者说比先皇时期好了太多。
或许文昭国的运道真的来了
听说就连梁院长都愿意好好休息,没有那般忧心忡忡了。
冬祭回来后,宋溪先去探望文夫子又去探望梁院长等人。
梁院长还好,无非说些教学生的事,他还在编撰教材,甚至出了本如何编教材的指南。
对朝廷如今的风气,他也大加赞赏,看向宋溪的眼神愈发柔和,估计梁院长也不想到,宋溪能做到这种地步,对他来说才是做梦一般。
文夫子那边则有点难以启齿。
文夫子今年还不到六十,身体尚且康健,骂起学生也是声如洪钟。
闻淮安排御医看顾梁院长,自然也没落下这里。
即便如此,宋溪闻淮过来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得知宋溪要带闻淮去见母亲,文夫子茶水差点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