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县一边组织大家种大豆,一边按照宋大人的方法,计算当地百姓土地得失。
只要有凭证,又或者有村里足够口供,或者地主家有账目可查,都会推翻当年土地买卖的交易,还大家一个公道。
至于赔偿和利息,该有的全都有。
郭知府和赵族长还在互相攀咬。
知府手底下官员们为了脱罪,同样什么都说。
赵家则树倒猢狲散,已经有家奴卷带主人家财物逃跑。
这简直就是破窗效应,好的时候看似铁板一块,利益共同体。
真出事了,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这也不难理解,如果他们真的是什么忠义守信之人,就会聚在一起了。
因利而聚因利而散,是最正常不过的。
甚至有人感慨:“看着他们势力如此大,其实不过如此。”
之前反而是大家心生胆怯,未战先败了。
在钦差江大人手中,他们的罪状一桩桩清查。
从春耕为何出事,再到佃农们为何逃走,全都查的明明白白。
顺便还做了宋溪建议的,在建阳府来一次人口清查。
不仅把隐田统计出来,还要把大族隐匿的人口登记在册。
一时间,建阳府回来不少父老乡亲。
若家乡足够好,谁愿意跑到外面呢。
建阳府如此巨变,惹得其他地方官员心里颤颤巍巍。
生怕宋巡察抽查到他们这里。
他把建阳府搅翻天了,也没人管。
要是被抓住错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还未被巡查的地方,尤其是建阳府一带,长官们皆忙碌起来。
他们真的不想出事啊!
以前只清查官学账目,现在府衙账目也在查。
可惜巡察使并未出现。
过了五六日,他们方在川渝之地露面。
原来众人一路急行,不打算在建阳府附近耗费时间。
估计也是知道附近一带的州府胆战心惊,该查的都会查。
直到八月初四,宋溪等人终于在益阳府停下。
当地知府学政吓得厉害,距离今年乡试只差两日,宋巡察这个时候前来,应该不会检查学生成绩,但肯定影响学生心情。
好在宋巡查来得低调,第一时间就道:“暂时瞒着,等考试后再说,我们等开考之后,去下面查账目。”
知府学政立刻点头,这是对的,不能影响考生。
益阳府自古以来学风极盛,来此做官的大人难免入乡随俗,对学生们很是重视。
看着本地五千学生迈入乡试考场。
宋溪难免有些感慨,自己三年前,就是这么去考试的啊。
此话一出,刘大人,当地官员都看向他。
您听听您在说什么啊。
三年前迈入考场,三年后就做让官员闻风丧胆的巡察使。
很难不让人羡慕嫉妒!
宋溪只好闭嘴,乖乖带人去办差。
巡查到现在,基本也要往回赶了,路上再抽查几处,差不多就行了。
其实到现在,文昭国官场基本发现,宋巡察对学生们都算宽容,成绩好坏暂且不论,查是只是违规入学,以及朝廷拨款是否用到实处。
这让不少诟病宋溪以及皇上滥用国库银子的声音减少许多。
而且他这一行得罪不少学官,认为他对“自己人”太过严苛,有些银子用就用了,何必计较。
但益阳府知府学政,以及本地书院院长,却不是这般想的。
本地书院院长本打算拜访宋溪,那边却道:“您是长者,应该我等去拜访您的。”
等宋溪去的时候,并未着官服,只穿了儒生衣裳,提着礼物前去。
所谈之事,无非是官学情况,以及请本地院长指点。
各地官学改革虽有成效,却也不能一劳永逸,必须听取众人意见。
本地知府忍不住道:“听他在建阳府行事,还以为性格张扬。”
岂料行事这般妥帖,并不以权压人。
怪不得皇上信任他,这很合理啊!
益阳府乡试学生们出考场第一件事,就是揉揉自己耳朵。
除恶扬善,伸张正义宋大人来了?!
等会?
宋巡察又走了?!
就在他们考试期间走的?!
这怎么行,他们很想见见宋大人本人。
天下学生,谁不崇拜宋溪呢!
“那就努力考试,考到京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