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说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
五经说自爱自敬,仁之知之。
作为宋解元,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而作为宋溪,他怎么可能忍受这种侮辱。
“分开吧。”
“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宋溪拿出大宝小宝的契凭:“它们是我的。”
“三宝,还有那些东西还给你。”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宋溪还是没忍住,眼泪掉到湖水里,慢慢解下腰间两枚印章,放在栏杆上:“还你了。”
闻淮许久没有说话。
因为宋溪讲的,他半个字都不能反驳。
但看到印章被解下,立刻上前抓住宋溪手腕:“我的错。”
“我错的很离谱。”
闻淮根本不让宋溪挣脱:“后面所谓的补救,确实不能得到你的原谅。”
“但你不能直接判死刑。”
闻淮眼睛红了,声音带着颤抖:“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可以有个新的开始。”
宋溪挣脱不开,垂眼道:“你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只是暂时难过,很快就会过去。”
这话让闻淮不敢置信。
什么叫很快就会过去,反问道:“你会过去吗?”
“你的眼泪告诉我,没那么容易过去。”
宋溪本来还在心平气和解释,这下头上长了个问号。
他就知道,有话要一口气说完。
否则闻淮能把他气死。
“那你试试,看看会不会过去。”
“我要是过不去,我求着你回来。”
闻淮咬牙,胸膛起伏极大。
他怎么敢试。
试一下人就没了。
宋溪求他?他求宋溪还差不多。
宋溪见他无话可说,用尽力气甩开他。
人是挣脱了,手肘不小心碰到栏杆上的印章。
只听两声扑通声,声音很小,几乎让人听不到动静,两枚印章落入水中。
潺甫,潺湲客。
两人齐齐看向水底,谁都看不到那两个章子。
宋溪眼神愈发坚定:“真的结束了。”
“真的。”
宋溪从别院出来之前,甚至吃了午饭晚饭。
直到他问闻淮,是不是要把他永远囚禁在别院里,晚上还要强行跟他睡觉?
闻淮这才黑着脸放人离开,又把三宝牵过来。
宋溪只摸摸三宝脑袋,轻声道别。
分就要分的干脆。
他只要提前说好的大宝小宝。
等宋溪转身,三宝不敢置信地嘶鸣。
这下他是真的要捂着耳朵往前跑了。
眼泪还是落下,是为三宝落的。
对不起三宝,我跟闻淮分手了,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闻淮牵着躁动的马的,手上青筋尽显,眼圈红的惊人。
就在昨天,他还以为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他还在为宋溪的偏爱自得。
但最后,还是走到最坏的结局。
可闻淮明白,这就是宋溪。
这也是他知道误会后,那么害怕的原因。
宋溪爱的真挚,对人好到赤诚。
他这样的人,不会允许这般不堪的践踏。
越明白宋溪是什么样的人,越明白为什么会走到现在。
更明白这件事迟早都会暴露。
他又不能把所有人知情人全杀了。
不对,如果全杀了,那宋溪知道的更快。
从一开始,这件事就错了,全是他的错。
但错就错了。
又没人说不能补救。
闻淮看着宋溪的背影,伸手安抚三宝:“别着急,会回来的。”
“他还喜欢我。”
“求也要求回来。”
闻淮眼神近乎偏执,没人敢看他的神色,却知道他的想法。
但是宋溪还会回来吗。
谁也不知道。
极为笃定的闻淮也不知道。
可他明白一点,真到不可挽回的时候。
他确实会囚禁宋溪,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