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发愁也没用,还是读书吧。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把这股愤懑之气,用于读书算了。
宋溪抬头看了看大家,默默推了推自己磨得墨,把墨水分给大家用。
“好起来的,我不认为我会难倒。”
乐云哲,萧克,廖云看向他,心里终于定了定。
是的,宋溪绝对不会被难倒。
他可是天才!
但天才也要下苦功。
除了课业外,还要重写冬假课业。
连续三日,宋溪子时熄灯,寅时正刻起来。
先选题目,再做文章。
每篇文章五百字上下,字斟句酌,精心打磨。
但做到最后几篇,时间明显不够用,只得草草了事。
结果不言而喻,又被王翰毅打回来。
“胡乱作业。”
“文辞不同。”
“典故何来?”
“古今混乱。”
王翰毅胡说就罢了。
可作为八股夫子,虽然一次只说一个问题,他指出的问题确确实实存在。
宋溪只能一次次修改。
有时候他甚至想说,能不能一次性把问题全都讲了!我一起改!
但大家都明白,对方的目的不是让宋溪进步,只是一次次打击消磨他的意志。
天下间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文章。
但天下间确实有挑不完的毛病。
但凡形成文字,只要想挑刺,那就有无数角度。
这场拉锯战的目的。
就是要让宋溪意识消沉,再无自信。
如此软刀子磨人。
对一个少年人来说太过残忍。
即使是宋溪,也明显削瘦不少,大半年来养出的肉,全都没了。
至于正月底的月考,宋溪虽然还在第四书斋第一名。
但作为八股夫子,王翰毅又点出不少错漏。
压在宋溪身上的课业,已经从原本的十篇制义,变为十六篇。
这还是有些课业通过之后的数量。
明天虽为休息日,宋溪的时间却都要用来写这十八篇制义了。
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完。
宋溪握了握手腕,刚想下笔,就听书童道:“宋秀才,外面有人接您回家。”
书童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大家都知道宋秀才被夫子整了。
每日起得最早,睡得最晚。
即便这样,文章还是被大批特批。
换做是他,估计早就哭着回家了。
宋秀才能坚持到现在,实在不容易。
说实话,就连书院不少夫子都看不过眼。
原本还觉得宋溪不够尊师重道。
现在已经认为王翰毅太过分了。
宋溪听到有人接他回家,莫名有些委屈。
等看到闻淮时,已然委屈到想哭。
闻淮没说话,只轻轻抱着宋溪,摸着他削瘦的脸颊。
“我要杀他全家。”
宋溪听到这话,反而直接笑了。
可闻淮并不是说笑,他极为认真道:“我要灭他九族。”
第54章
终于意识到闻淮不是在开玩笑。
宋溪完全没有想哭的意思了,只盯着他看,半天才道:“不至于吧。”
闻淮还是没说话,只按了按宋溪好不容易养起的软肉,现在已经全然消失,意思非常明显。
他要杀王翰毅全家。
回到新别院,依旧是熟悉的房间,马上二月却依旧点了炭火,随时预备的饭菜,还有长大不少的大宝小宝。
闻淮把课业放好,宋溪一手一个宝,劝道:“你别开玩笑了。”
闻淮翻了宋溪文章,正在看上面的字,抬头再看看宋溪,意思更加明显,他道:“放心,不会让别人发现你跟这件事有关。”
他这是动了真怒,绝不留后手。
宋溪只好从另一个方向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完了。”
谁家学生写作业被老师刁难。
然后男朋友跑去杀人全家的?
这会上社会新闻的吧?
再给闻淮安个恋爱脑的标签。
宋溪脑补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见他笑了,闻淮更不好高兴,把人抱怀里轻轻亲吻额头:“怎么不早说。”
头一日就该说的。
而不是等他发现。
宋溪纠结了会,抬头道:“是我惹的麻烦。”
“再说,还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