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礼记》也是厚厚一本,显然经常翻阅才会如此。
接下来的讲解娓娓道来,颇有些夫子模样。
等师弟们提问时,他更是对答如流。
就算是为这堂课临时准备,也证明屈师兄对此篇礼记理解之深。
下午课上完,屈海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样?服了吗?”
尾斋学生面面相觑。
暂时服了。
以后不服。
我们还能学。
屈海还朝宋溪挑眉,故意道:“斋长我讲的如何。”
宋溪肯定点头:“屈师兄讲得很好,我自愧不如。”
这才对嘛。
即使他天赋不如宋溪。
但到底占了年纪的光,这些年不白学的。
宋溪好奇问道:“屈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考不过你的。”
否则整个六月,师兄怎么那般淡定。
反正课都上完了,屈海干脆坐下来同大家闲聊:“是,看了你五月月考试卷,我便肯定了。”
“但凡你学过的知识,掌握的都很好。”
“就像你说的,涉猎太少,知识太薄,这不是仅靠天资就能轻易弥补的。”
“所以我断定,再学几个月半年一年,你或许可以超过,但六月季考,必然不行。”
屈海原本没打算说这些话。
只是宋溪真心发问,他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慢慢来吧,要学的还有很多。”
“明德书院所教的若只有五经,那就太亏对这里的名声了。”
尾斋学生认真聆听,真真切切再喊一句屈师兄。
第九斋最后一名都如此厉害。
是他们妄自尊大了。
屈海见此,心里简直乐开花啊。
好好好,一群乖巧的小师弟!
尤其是宋溪,怎么长得好,性格也好。
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弟弟,岂不是美哉。
沈助教特意安排的这堂课,彻底稳住学生们的心。
《论语》里说欲速则不达。
《大学》里说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孟子》也讲其进锐者,其退速。
这都是他们学过的知识,讲的都是不能急切,不能冒进,要懂得思考。
怎么能忘了呢。
怎么不跟现实相结合呢。
之前觉得明德书院读书紧张,行事让人感到迫切。
实则是自己太过着急。
换个角度看排名,其实就是检测大家的水平而已。
明德书院不吝啬时间,用近两个月工夫告诉他们这个道理。
第二日休息,宋溪换了母亲新做的衣服出门。
闻淮今日有事,他要去见同在南山附近陆荣华。
陆荣华就在隔壁远帆书院,差不多也在五月多开学,两人一直说要小聚,却都凑不出时间。
正好范浩也能过来,三人也许久没见了。
宋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每次休息,要么回家,要么闻淮来接他,确实抽不出空。
这算重色轻友吗?
宋溪还带了乐云哲整理的笔记,之前就说要给童试落榜的范浩。
但他们之间没什么联系,现在才有空托宋溪送去。
小聚的地方,就在南山附近的酒楼。
三人都不算有钱人,随便找了个实惠的地方便坐下闲谈。
范浩还在原来的夫子那读书。
不过有宋溪之前复习资料,加上经历童试,长进的很快。
明年再考秀才,大概率有希望。
乐云哲这份笔记他也是喜欢的,连连道谢,请宋溪帮忙转达。
陆荣华那边则苦着脸,接连唉声叹气。
他这个人就喜欢跟读书好的人玩。
可他发现远帆书院的读书人不愿意跟他交际。
“说什么交际看三样。”
“家世,家世,还是家世。”
怎么会这样?
宋溪跟范浩继续听着,陆荣华大吐苦水:“不到两个月,我们书院就分成两拨人,家世好的跟家世不好的。”
“大家相互比较竞争,就差打的头破血流了。”
陆荣华属于家世中等的那一拨。
本来也没什么,可两边人都排挤他。
一方觉得他家里做小买卖的,没资格跟做大买卖做官的秀才一起读书,除非给他们当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