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或不善做官,有些淡泊名利,有些甚至致仕退休,重新回来教书。
但不管怎么样。
能来此地教书的夫子,都有自己本事。
尤其是五经夫子,他们通晓五经,再从其中选出两门专精。
这样夫子给他们教学,是很多地方做梦都想不到的。
毕竟这可是五经。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参透一本,能读过皮毛都算不错的。
就拿其中的《周易》来讲,相传上古有“三易”,仅留下这一本。
最开始是占卜用书,之后成为经书,因为看着是占卜书,却蕴含哲学、天文、地理、历数、兵法等等。
周易之晦涩足以难住天底下大半人。
往后的《诗经》也是上古传下来的,为最早的诗歌总集。
尚书,礼记,春秋。
每本书都有它存在的价值跟意义。
别说精通,能通读全文,并理解起意思,便又超过大半秀才。
虽然第十斋的新生们,开学前大多都温过书。
但等到夫子授课,听得还是头昏脑涨。
一边是本经原文,一边是衍生之意。
有的夫子还会结合史书去讲。
宋溪最先开始记笔记。
他本就有自己的习惯,也是多年来养成的。
不懂的记下来,下课之后慢慢整理。
一来二去,第十斋的学生都这这样做,课后还会聚在一起查漏补缺。
没办法,他们的时间太紧张了。
只能尽量多吸纳知识。
否则月底的考试就会很丢人。
第十斋的新生如此,倒是给第九斋学生很大压力。
虽然每年都有新生入学。
但像这种开学十几天就需要参加考试,确实不多见。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劲头。
刚入学考的差,那不是很正常吗?至于那般紧张?
就算一时想不开,但学一段时间就明白了啊。
第九斋学生说的也是实情。
前些年不少秀才刚进明德书院时,都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故而不服输。
可学习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干嘛那么着急。
你都来明德书院了,还怕考不上举人?
故而多数学生,都是半年或者一年后,成绩才有所提升。
可惜今年第十斋有个宋溪。
作为斋长,除了不想每日收课业之外,很好的当了书斋同窗的榜样。
上课没听懂?
那就下课弄明白,自己不会就去找夫子。
反正他们那么简单的问题,随便碰到一位夫子,都能顺口解答了。
宋溪问的坦然自在,半点没有不好意思之感。
时间一长,第十斋的学生都有样学样。
只是宋溪担心耽误夫子太长时间,每日在收课业的时候,顺便把大家的问题收集上来,统一拜托夫子解答。
原本有些不服宋溪年纪小还做斋长的,现在彻底服气。
有他在,大家学习都更有动力了。
第十斋学生们学习氛围越来越好。
这让原本看笑话的第九斋学生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说了句:“五月考试,他们不会真的超过我们吧。”
此话一出,第九斋的秀才们全都打了个激灵。
他们这些人来明德书院时间不短了,最晚的也有一年时间。
最长的甚至有五年之久。
如果哪个人轻易被第十斋,也就是尾斋学生超过。
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尾斋新秀才们是天之骄子,他们之前难道不是吗。
有几个人偷偷看向坐在第九斋最后的一个人。
他二十二以不错的文章入的明德书院。
从第十斋考到第九斋后,便再无寸进。
之前两次乡试也一无所获。
最要命的是,他今年已经二十七,若两年后的乡试他还考不上,大概率就要回乡了。
虽说科举选贤不问年齿,但他家中父母年纪大了,肯定需要人支撑门面。
考上秀才那边娶得妻子,唯有每年冬假一个月可以回去探望,孩子今年四岁,更是不认识他。
这些年从明德书院主动离开的秀才,大多都是这种情况。
“你们看什么!”吴良辉大喊道,“看什么看!”
九斋学生赶紧扭头。
吴良辉心情不稳定,他们都快习惯了。
听有些人讲,他迟迟考不上举人,甚至一直留在第九斋,压根怪不了旁人。
其实第一斋那边还有在此读了九年书的秀才呢,他们心态都很平和,原因自是他们努力读书,也知道自己水平属于前列,乡试中榜的几率很大。
等上午课结束,有人低声道:“他头一年来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又一手好字好文章,夫子们都报以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