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嚼着大福,含糊地问:“有力气干嘛?”
五条悟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涂白的脸瞬间红了。
他瞪了五条悟一眼,但嘴里还塞着大福,说不出话。
五条悟笑出声,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逗你的。”他说,“吃饱了睡觉。”
涂白靠在他怀里,继续嚼大福。
窗外的天黑了。
房间里亮着灯,暖洋洋的。
涂白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辈。”他开口。
“嗯?”
“你之前说的第三条,想好了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好了。”他说。
“是什么?”
五条悟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涂白刚刚才恢复正常温度的耳朵再次瞬间红透了。
他推了五条悟一把:“你……!”
五条悟笑着躲开,但手还抱着他没放。
“这可是你自己问的。”他说。
涂白瞪他,瞪了两秒,又忍不住笑了。
他把脸埋进五条悟怀里,小声嘟囔:“……流氓。”
五条悟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只对你流氓。”他说。
涂白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窗外,东京的夜色正浓。
屋里,两个人抱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很普通的一个夜晚。
但涂白觉得,这是他很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天。
第56章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五条悟照常去高专,照常出任务,但每天都会准时回来。有时候带甜品,有时候带夜宵,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沙发上看涂白写作业。
涂白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不吐了,不嗜睡了,连情绪都稳定了很多。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摸小腹,有时候摸着摸着就发呆。
五条悟看见过几次,没说什么。
第六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在放什么综艺节目,但都没看。
涂白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卫衣的带子。
五条悟一手揽着他,一手拿着手机处理消息。
窗外的夜很安静,偶尔有车开过去的声音。
涂白突然开口。
“前辈。”
“嗯?”
“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五条悟低头看他。涂白没抬头,还在玩那根带子,但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了。
“什么事?”
涂白沉默了几秒。
“之前抓我的那个人。”他说,“还记得吗?”
五条悟的手顿了一下。
“记得。”
涂白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人,跟我们在平行世界见过的那个夏油杰长得一模一样。”
五条悟的表情没变,但揽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涂白继续说:“但不一样的是——他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
五条悟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说自己叫什么来着……”涂白回忆着,“好像是叫羂索?我记不太清了,但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是这个名字。”
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但涂白感觉到了。
他抬头看五条悟。
五条悟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蓝眼睛里的光芒变了,变得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温和,不是懒散,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冷得让人不敢多看。
涂白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眼神。
“前辈?”
五条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蹦蹦跳跳的综艺嘉宾,但显然没在看。
手臂还在收紧。涂白能感觉到那只手攥成了拳头,搂着他腰的地方力道大得有点疼,指节泛白。
涂白没喊疼。
他就那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等他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电视里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和房间里凝滞的空气完全不搭。
终于,五条悟开口了。
“那个人,”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不是杰。”
涂白没说话。
“我亲眼看着杰死的。”五条悟说,声音很平,平得有点不正常,“2017年12月24日。在仙台。我亲手……”
他顿住了。
涂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顿了一拍,然后又继续。
“那个人不是杰。”五条悟重复了一遍,“只是一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恶鬼。”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不会放过他的。”
涂白听出了那句话里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东西。像是恨,但又不止是恨。像是痛,但又比痛更重。
他想起平行世界时见到的那个年轻的夏油杰,想起五条悟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