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皱了皱眉,打字回复:【你怎么说?】
【医疗保密。他们拿我没办法。】硝子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但我得提醒你,他的身体情况特殊。长时间妖力不稳和情绪剧烈波动,对那个“状态”没好处。你必须尽快找到他,稳定下来。】
五条悟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
那个“状态”。那个孩子。
小白一个人在外面,妖力不稳,情绪波动,还有那些想抓他的人……
他不敢想下去。
他退出和硝子的聊天,又回到和涂白的聊天界面。
那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还在那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说“好”。
五条悟看着它,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决绝。
他划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
天还没亮透,涂白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五条悟公寓那个。横滨这间小房间的屋顶是木头的,有几道裂缝,角落里结着一点蜘蛛网。
涂宝还在睡。粉色的小卷毛乱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涂兔昨晚回自己房间了,说是要收拾东西,其实是怕挤在一起睡不好。
涂白轻手轻脚地坐起来,下床,赤脚踩在榻榻米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边只有一线浅白。横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驶过。
今天要走。
涂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一个背包,换洗衣服,证件——那个假身份已经准备好了,名字叫“白川悠”,国籍是瑞典,完美到查不出任何问题。还有一点现金,几张卡,以及……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兔子玩偶,看了看。
巴掌大,黑毛红眼,和他一模一样。耳朵软软地垂着,尾巴是个小绒球。
他把玩偶翻过来,摸了摸它的小肚子。那里藏着一段录音,三句话。
对不起。谢谢。照顾好自己。
涂白盯着玩偶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和别的东西一起放进背包。
他又从口袋掏出那张黑卡。
五条悟给他的那张,无限额的。卡里还有不少钱,但他没动。这几个月转出去的资金已经够了,足够他在北欧安稳地生活几年。
这张卡,他不想带走。
涂白把卡放在矮桌上,和那个兔子玩偶放在一起。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站了很久。
然后他背上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天的房间,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太宰治正靠在沙发上看书,看见他出来,抬了下眼皮。
“这么早?”
“嗯。”涂白说,“赶早班车。”
太宰放下书,站起来。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涂白。
“拿着。路上用。”
涂白愣了一下,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现金,不少。
“这……”
“别客气。”太宰说,鸢色的眼睛看着他,“就当是……送弟弟的礼物。”
涂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点点头,把信封塞进背包。
“谢谢。”他说。
太宰摆摆手:“宝儿还在睡,要我叫醒他吗?”
涂白摇头:“让他睡吧。醒了又要哭。”
太宰笑了一下,没说话。
涂白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是清晨的街道,空气很新鲜,带着点潮湿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
太宰站在客厅里,沙色的风衣还没穿,只穿着黑色的衬衫和长裤。
“保重。”太宰说。
涂白点点头,转身走进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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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路上开着。
涂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横滨的街道,然后是高架,然后是东京的郊区。
他要去机场。假身份订了今天中午飞斯德哥尔摩的机票。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沉默寡言,一路没说话。涂白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开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看见路边有一座神社。
很旧,很偏,藏在几棵老树后面,鸟居都歪了。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涂白盯着那座神社,突然开口:
“师傅,前面能停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