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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宋+七五] 这个王爷不好干 > 第8章

第8章(2 / 2)

范仲淹生性刚直,连昔日垂帘听政的刘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何况郑耘。

他神色凛然,义正词严道:“王爷,废后一事动摇国本,关乎江山社稷。我等臣子若不劝谏,有负圣人教诲,更无颜以对君王!”

郑耘没料到范仲淹竟将废后一事拔高到如此地步,仿佛比李元昊对宋朝的威胁还要严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烦躁,耐着性子劝道:“范大人此言差矣。废后终究是官家的私事,而西夏却是关乎边境安危的大事。孰轻孰重,范大人心中难道没有计较?”

范仲淹依然坚持道:“皇后乃一国之母,关乎国本,岂能轻言废立?”

郑耘被他这话气笑了,反问道:“什么是国本?天下的百姓才是国本。西夏李元昊反心已显,他日若挥师东进,战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这才是动摇国本。我找你商议应对之策,你倒好,一个劲地与我说官家的私事。”

范仲淹梗着脖子道:“皇后母仪天下,官家若因小事废后,只怕会失了民心。”

郑耘实在不理解对方的想法,奇道:“百姓连郭皇后的面都未曾见过,为什么要替她打抱不平?废了皇后,难道百姓就不种地了?母鸡就不下蛋了?怎么就民心尽失了?”

这一问,将范仲淹噎得哑口无言。

郑耘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见他语塞,便放缓语气,笑道:“范大人一心为国,官家心里自然清楚。能者多劳,范大人除了尽言官之责劝谏圣上,也帮我想想西夏的应对之策。”

在郑耘看来,阻止废后与对付李元昊并不冲突。范仲淹大可先协助自己处理西夏的事务,过两日安排他离京去往甘州,这样他也没办法劝谏了。

然而范仲淹并不领情,依旧倔强道:“王爷,废后之事未定,其余诸事皆可搁置,容后再议。”

郑耘忍无可忍,语气中不由带了几分嘲讽:“官家若是一日不改主意,范大人就什么事都不做了吗?”

见对方这般固执,郑耘心里那点热忱也凉了几分。

他暗暗想道:历史上可没见范仲淹整天只劝赵祯不能废后,不管谏院的日常工作了。无非是看自己好说话,又有求于他,才故意拿乔,想让自己帮着劝说赵祯。

郑耘本是一片好心,想拉范仲淹一把,免得他在废后这件事上触怒赵祯,惹祸上身。

如今却看明白了,范仲淹身上有着士人的清高。他反对废后,固然有一部分是为赵祯着想,怕损了君王圣名;可另一部分,又何尝不是为他自己,为了能在青史中留下一个刚直敢谏的美名?

俗话说得好“千里做官只为财”,可有些人,不求财,只求名。言官越是与皇上对着干,越显得自己刚正不屈。是以一点小事,也要上纲上线。

方才自己虽把他驳得哑口无言,可他眼中并无服气之色,可见并非全然为了赵祯。说到底,对付李元昊是场持久战,不易见功;而与皇上争执,不过是两嘴皮子一碰的事,更容易博取清名。

范仲淹能力不俗,可惜性格太过孤傲。与这样的人共事,实在费心费力。相比之下,还是寻个性格圆融、懂得变通的人更为稳妥。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了换人的打算,随即用ai检索了范讽的生平。虽然此人留下的史料不如范仲淹详实,但从现有记载来看,也是个能臣干吏。

强扭的瓜不甜。范仲淹既然不愿干,郑耘也不会逼着他干。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范大人了。”

范仲淹本意确实是想借机拿捏一下郑耘,见他并不上套,不由微微一怔,不过也谈不上失望,随即拱手一礼:“王爷,下官告退。”

待他离去,郑耘往椅背上一靠,长叹一声:“这个王爷不好干啊——”怎么谁都能欺负自己?

恰好柴庸走了进来,见他神色郁郁,笑问:“我刚与范相公打了个照面,你俩谈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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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你不干,有人干

郑耘四仰八叉地瘫在椅上,没好气地说:“不怎么样,没说几句,就被他给怼回来了。”

他将方才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柴庸略带惊讶:“范相公倒是颇有骨气。”

郑耘哼了一声,低声嘀咕:“哪是什么骨气?不过是做臣子的想拿捏皇上,做皇上的又想压服臣子,君臣斗法罢了。只可惜,我这小池塘里的鱼也跟着遭了殃。”

范仲淹之前奏请刘太后还政于官家,也是同样的路数。只不过刘太后手段高明,他没讨到便宜,最后自己请辞,灰溜溜地去了河中府。如今故技重施,想逼赵祯就范罢了。

郑耘轻叹一声,心中暗想:果然有真才实学的人,都带着几分傲气。自己没有刘太后的手腕,想要驯服这般人物,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