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刀疤脸连指头被烟烫到都浑然不觉。
“反正都要逃亡了。”瘦子喃喃,整张脸贴上车窗,“这样的美人陪我们一起……放到黑市上能让我们在美洲逍遥三十年!”
少年侧过脸,左眼角下的泪痣在树叶闪动的碎影里像钓鱼的饵。
谷口三郎的理智在疯狂报警。铃木财团千金仍在昏迷,黑衣组织的成员虎视眈眈,还有对他的脸垂涎欲滴的怪物渊——可当少年起身要离开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绽起。
贪欲压倒了恐惧。
“抓住他!”他转动钥匙熄火,扣上车把手,“就现在!”
什么逃亡,什么追杀,在那张比渊小姐的鲨鱼齿更致命的脸前,全都碎成了粉末。
而川上富江慢条斯理捏扁汽水罐,看着三个男人冲出车门扑来,将它精准扔进五米外的垃圾桶,墨色瞳孔毫无波澜。
真丑陋……恐惧与贪欲混合在一起的灵魂,腐臭到连野狗都不会啃食——能看上这帮家伙的怪谈,大概是毫无欣赏力的蠢货吧。
他漠然地想。
匕首抵住少年喉管,刀疤脸凶神恶煞:“敢喊就割了你喉咙!”
川上富江顺从地站起身,任由瘦子用麻绳捆住他手腕,垂落的黑发下,唇角讥诮勾起。
临近黄昏,钢铁都市蒙上一层薄纱。
米花中央医院。前台登记过后,松田阵平进入电梯,在走廊尽头推开病房门。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铁锈般的腥味直冲鼻腔。他看见伊达航半躺在病床上,病号服下露出肩颈绷带,娜塔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两人抬头看见松田,娜塔莉疲惫地笑了笑:“医生说失血过多,但没伤到内脏……”
“这副惨样可不像你啊,班长。”松田阵平向娜塔莉点头,拉过椅子坐下。
“小伤。”伊达航咧嘴一笑,试图坐直,“怎么,翘班来看我?”
松田阵平按住他:“别逞能了,脸色差得要死。”
“袭击者是谁?”他取下墨镜,在床边坐下。
伊达航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而是忌惮。“……像从杂志里爬出来的怪物。”他低声道,消毒水味刺得伤口隐隐作痛。
遭遇袭击的地点附近没有监控,伊达航本该拿出那本《sweet》杂志,但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只是告诉了同事对方确实与谷口三郎有关——那本杂志不该再翻开。
松田阵平莫名焦躁,这种形容过于奇怪了,不像班长会说的话。但娜塔莉眼底有未散的惊悸和忧虑,他没有追问,只是用其他话题缓和了一下气氛。
片刻后,松田阵平以询问医嘱为由起身离开:“我去问问详细情况。”
他合上门时,惨淡天光通过窗户泄进半边,与树影一同映照在地板上。
值班室里,医生翻着病历本,困惑地嘀咕“非利器撕裂痕”后强调“按照失血量,那位警官不该在此刻清醒,不过现在只需要休养两周便可出院”,松田阵平挠了挠卷毛,折返时打定主意要在之后询问班长详情。
而病房内,伊达航正看着娜塔莉削苹果,果皮簌簌掉落的声音让他自醒来后就紧绷的神经稍缓。
树影摇曳,窗玻璃突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金发女人将瘦长的惨白脸孔贴上玻璃一角,嘴角弧度狰狞。
“娜塔莉趴下!”伊达航寒毛倒竖,嘶吼着扑向女友。
玻璃碎裂声中,水果刀与苹果一同掉落在地。怪物半身已爬进室内,腥气与恶意扑面而来,病房灯光开始闪烁,扭曲得像噩梦成真。
娜塔莉一阵眩晕,却看见男友绷带下已渗出血迹。
“航!”她本能地匆忙扶住。
“躲去卫生间!”伊达航将娜塔莉推向里侧,伤口骤然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砰!”
病房门被一脚踹开,冲进来的松田阵平瞳孔骤缩。
医嘱复述在屋外听见呼喊时就卡在喉咙里,此刻彻底消失。
瘦长扭曲的怪物脑袋几乎顶到天花板,利爪隔着病床已经对准班长的后背挥下,而娜塔莉正抓着水果刀掷出,但扎在怪物肩部上却像针刺!
“草!”他抄起一旁的输液架砸向怪物头部。
渊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输液架的力道于她而言并不重,却让她重温几小时前颅骨因棒球棍燃烧的剧痛。
愤怒与耻辱一同翻涌,她停下动作转向这个突然冲进来的黑卷发男人,却在看清对方容貌时僵住。
青年卷曲的黑发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质感,西装下的骨骼轮廓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凫青色的眼瞳与紧绷神色透着鲜活的生命力,甚至那股带着硝烟的气息都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