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哪里比得上兵权带来的安全感?妻妾的命当然也一样。赵枢努力地增加自己存活的资本,却又被逼着进了危险的军营,甚至还来到了与金军一墙之隔的边关!
赵枢不安,赵枢烦躁,赵枢在军营里上蹿下跳,试图找到平安回京的康庄大道。
于是,在众多铆足了劲要赶超同僚和不甘落后的人中,每天按时按点完成任务不曾有过半点波动的赵枢就这样和其他刺头们一起进入了岳飞的视线。
在岳飞多次暗示加明示,这些刺头仍然我行我素之后,岳飞增加了一个训练项目。
将每一等中挑出数名表现出众之人,与岳飞指定的人对战,胜者有赏。
一连三日被打得像死狗一样,在第四天再次被选中之后,赵枢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的目标是平安的活着,而不是天天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岳将军,其他人都是轮流对战,为何只有我一人每日都被点名?”赵枢对着岳飞抗议。
“你说错了,每日都要对战的人不止你一个。”岳飞正色道,一一数过人名之后,他认真解释,“只不过他们与你不在同一营,你才不知道而已。”
赵枢气得快要跳起来,“你果然是在故意针对我们!”
岳飞脸上流露出困惑,“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在这几天里,其他对阵双方岳飞都安排的势均力敌、各有所长之人,彼此取长补短,皆能有所进益,还能给观战之人以启发。
唯有赵枢的几个对手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性子够直、出手够重,哪怕二人实力悬殊,也一定会全力以赴拿到压倒性的胜利。
被岳飞理直气壮的回答梗住,赵枢回过神来怒火直冲天灵盖,指着岳飞怒骂,“我是当今肃王,你一个小小军汉居然敢暗害我?!”
“你说错了!”在一旁连看了三天大戏、今天也在继续看的赵栎踏步而出,大声打断赵枢的话,“自入了军籍、来到边关,你就已经不是肃王,而是军中兵卒。”
“身为兵卒,如何训练,如何作战,一切皆由将官安排!无论如何也用不上‘暗害’二字!”
“若想要摆你的亲王架子,等你先能活着回到京城再说吧!”
赵枢后退两步,扭曲着脸瞪向赵栎,“你竟然真的要我们上战场?!你难道不怕我们有个闪失,你回京无法和皇帝交代吗?”
“你是在骗我还是骗自己?”赵栎冷笑两声,直白地道,“就你跟你亲哥在皇帝登基之前,将他挤兑的惨样,你确定他得知你的死讯不是拍手称快,而是找我的麻烦?”
赵枢面色再变,又后退了两步,目露惊恐地扫视四周,“你和皇帝是故意要我们兄弟的性命!”
赵栎朝天翻白眼,“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皇帝真一心要你死,早在金国军营就把你抹脖子了,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子,白白浪费这些日子的米粮!”
“你!”赵枢再次心梗,狠狠地磨牙。
“当然,我不是说皇帝很待见你,和你的同宗亲族们。”赵栎认真地解释,“特别是像你这种皇帝的近亲。”
“一个个每年拿的俸禄赏赐不少,但不仅对皇帝对朝廷没有助力,有的还反过来给他找麻烦,正常人都不会待见你们的,你说对吧?”
对上赵栎询问的眼神,赵枢险些呕血,咬着牙根硬气地别开了头。
“不过皇帝也知道,你们也觉得自己很委屈!”赵栎扫了扫队伍中分散的宗室们,语重心长地道,“以往许多年,因皇家规定,不少宗室欲求报国而无门。”
“这不,他将你们集中起来训练,然后送到边关来,这不就是摆在你们眼前的一条上进的路。”
“军中纪律严明,所有兵卒一视同仁。只要奋勇杀敌,金银、官职、权力,一切的一切你们都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挣回来。”
赵枢悲愤地大吼,“可是我不想挣啊!我明明只想安安分分地留在家里,他凭什么要送我来这出生入死啊?!”
此话一出,整齐的队伍立时骚动起来,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在赵枢身上游移。
“哈!你这话说的,你当眼前这些将士就是天生喜欢与人厮杀拼命吗?”赵栎被气笑了,瞪着赵枢厉声道,“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比你更希望留在家乡过最平凡的日子!”
将士们的议论声渐渐消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赵栎身上。
赵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低落了下来,“但是他们来到了这里,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被赵栎锐利的眼神逼视着,赵枢僵着身子,不动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