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月光下,远处的山林堪堪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一阵疾风吹过,似乎有风雷之声响起。
张师正定睛细看,正是一支骑兵闪电般杀出,如一把尖刀插入金军阵型之中。
韩世忠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舞得虎虎生风,金军之中无他一合之敌,任他带着人马嚣张地从三个战场之中一穿而过。
“好!”张师正将这一切看得分明,忍不住大声叫好。
岳飞看着韩世忠冲出战场又掉头杀回去,微微眯起了眼睛,肃着脸道,“金军剩下的人马也要出动了,我们这就出发。”
“金军参战的还不是全部?”张师正惊呼一声。
“你和韩团练一路骚扰金军,竟还没摸清楚他们的兵力?”岳飞瞥了他一眼,面上比他更惊讶。
张师正尴尬地挠挠头,强撑道,“我,我一路上追随韩团练,只要够听话够拼命就行了。”
这话说的也不假,但他明明是胜捷军统制,统领一军之人啊。岳飞暗暗叹息,还是道,“金军主帅粘罕十七岁便以勇猛著称,在伐辽之战中屡建功勋,又岂是易与之辈?”
“此前你与韩团练的袭扰之策可以奏效,不过是他不知太原内情,又早有退意、为保稳妥而已。如今他既得知情况危急,此战定是奔着全歼这路宋军而去。”
尽可能的消灭宋军有生力量,粘罕对上种师道的胜算才更大,退一步说,若是不敌,他们的逃生几率也会更大。
张师正不自在地抖了抖身体,“所以他才把兵力分成这么一波波的?”
“你们袭扰了他这么多次,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生防备?”岳飞点点头。
眼看下一批金军已经奔向韩世忠,岳飞当即大喝,“所有人,准备出动!”
“是!”整齐的应答声中,所有人收摄心神,悄无声息地朝战场摸了过去。
宋军营帐之中,姚古凭借着之前充分的准备,指挥着宋军苦苦招架金军的猛攻,却也无可奈何地节节败退。
营帐之外,韩世忠领着骑兵毫无规律地左冲右突,似乎在尽力扰乱金军阵型,又似乎在躲避与金军新增的兵力正面相撞,吸引了大部分金军的视线,却也在金军的人数压迫下渐渐左右支绌。
而在无人注意的黑暗里,岳飞和他带的人已经顺利混入金军之中。
看着他挑选的人按照计划三三两两分散开来,不动声色地解决着身边的敌人,岳飞也招呼着聚集在身边的同伴,一边偷摸地解决敌人,一边渐渐朝韩世忠的队伍靠近。
岳飞带着人参战没多久,韩世忠便敏锐地感受到压力的变化,他当即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去砍了粘罕的狗头!杀!”
“砍了粘罕的狗头!杀!”满身血污的宋军高声应喝,跟在韩世忠的身后,朝金军大旗的方向冲去。
“宋狗放肆!”大旗附近,一名年轻的将领满脸怒色,对着主帅粘罕行礼,“元帅!请容活女出手,亲自取了那出言不逊的宋人性命!”
粘罕看了看身侧之人,故交完颜娄室的儿子,继承了其父勇猛战力的完颜活女。
“你是该出手,却不是对他。”粘罕对这位故交之子鼓励地笑,伸手指向宋军营帐,“这一路宋军乃是为牵制我等,我命你去取了他们主将性命,你可能做到?”
“我能做到!”完颜活女坚定地答,不过眼神还是有些不甘地望向韩世忠。
粘罕轻笑着摇头,“虽然往后的天下该由你们年轻人多闯一闯,但是我还能战,想要取我性命,先问问我手中的刀吧!”
看着粘罕抬起手中银光闪闪的长刀,完颜活女露出一个兴奋而嗜血的笑,“元帅既然将刀亮了出来,我这就去砍了那宋军主将为你助兴!”
“儿郎们,跟我冲!将这一战打得漂亮,为元帅助兴!”
完颜活女呼喊着策马冲出去,他身后的骑兵们大声应喝着,毫不迟疑地跟上。
“果真是年轻人,就是有活力。”粘罕含笑目送完颜活女,垂头轻抚了下手中的长刀。
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变得狰狞,从胸腔中闷出一个字,“杀!”
话音落处,他一振缰绳,刀尖直指韩世忠,纵马狂奔。
“杀!”粘罕身侧的金军同样扬刀策马,踏出滚滚尘烟。
人群中的韩世忠若有所觉,侧头对上了粘罕的双眼。他狠狠咬牙,一枪砸飞一个金军,毫不避让地策马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