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的情况是,金主忌惮斡离不,但斡离不却能率领大军南侵。同样的,哪怕斡离不再看不顺眼刘彦宗,他还是要用心安抚、慎重对待。”
“金主和斡离不暂且不提,南侵路上,斡离不对刘彦宗礼让三分最大的理由定然不会是金主的看重,而是刘彦宗手上有兵。”
李纲反应过来,跟着赵栎的思路梳理,“所以肃王便生了染指兵权的念头。毕竟只要手上有了兵,不仅他不会轻易被派去做人质,甚至他想打想跑,都能够占据主动权。”
赵桓点点头,这样一来赵枢的行为倒是能够说得通了。
但是,想要兵权?赵桓的眼神深邃了一秒。
“你们想太多了。”赵栎无趣地摆了摆手,“你们忘了,他想要的是,将人纳入府中,再派出去征战吗?”
这跟要兵权有什么区别吗?赵桓二人不解。
“他要的是安稳的享受,风险全由别人去担,甚至连拉拢人都直往人的逆鳞上戳。”赵栎一脸鄙夷,“这种家伙,再给他一百年,他也拿不到真正的兵权。”
“当然,那些把他当成一个吉祥物、挡箭牌,佯装事事听从他的不算。”
这话倒是不假。赵桓点头,心情缓缓放松了下来,“算了,总归他有为质的这点功绩,就让他在府中休养着吧。”
这回轮到赵栎皱眉了,有为质功绩的人可不止赵枢一个,要是他可以回家休养,那赵构岂不是也能退出训练?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改变赵构的名声,但只是这个程度的改变,可远远不够!完全不够!更何况……
“大宋如今可还不安稳,有点功绩就能退,那又把一直奋战在前线的将士们置于何地?”赵栎对着赵桓一脸慎重地摇头,“这话皇帝往后可不能再说了。”
赵桓一噎,对着赵栎一脸的不服气,“不能留赵枢在府中休养,难道我还要放任他出门去给整个皇室丢人现眼吗?!”
赵栎淡定道,“他不就是想要更轻易的得到军功吗?只要满足了他,他肯定就不会再这么闹腾了。”
“不知成国公有什么法子?”李纲迟疑地问,希望成国公不要本末倒置,又制造些让人更为难的事情啊。
“我是从肃王身上得到的灵感。”赵栎认真道,“肃王想要将人纳入府中,再将他们派遣出去立功。那我们省略一步,直接让肃王将他府中原有的人派出去,不就可以了。”
赵桓来回想了三遍,终于瞪大了眼,“成国公的意思,是让肃王的妻妾也入军中?!”
“荒谬!这太荒谬了!”他使劲晃着脑袋,看向赵栎的眼神竟也泛起了凶光。
“这有什么好荒谬的。”赵栎无所谓地摊手,看向李纲,自信地问,“不说其他,金军围城之际,百姓自主协助守城,其中没有能干的女子?”
李纲微一停顿,诚恳地点头,“是有女子……”
甚至有些女子比普通男子更强。不过这句话,在赵桓灼灼的视线下,被李纲吞进了肚子里。
仿佛没见到二人的机锋,赵栎将眼神转向赵桓,“还有宫中的女官,皇帝觉得,她们之才干,比不过朝堂众臣?”
或许有人不足,但比她们不足的官员也不是没有,反之女官中顶尖者足以胜过大多朝臣。赵桓黑着脸不说话。
“既然如此,焉知女子之中并无将帅之才?”赵栎正色道,“古有花木兰、平阳昭公主为国征战,今亦有茂德帝姬身先士卒愿赴战场,皇帝何不索性设立女兵营,任由女子自愿从军。”
“等下!”赵桓打断他,漆黑的脸上又增添了几分迷茫,“这里面何时有了茂德帝姬的事?”
赵栎挑挑眉,“城门外的事情,皇帝竟没得到通报吗?”
城门外的事?赵桓持续懵逼中,“李卿在见到队伍之时给我传的信,我略作整理便去了龙德宫,刚好撞上队伍停下。”
所以赵桓并不知道茂德帝姬和两个弟弟一起跑步到城门口,然后打了一个打广告的事情。
赵栎反应过来,李纲已经向赵桓请罪,“是臣疏忽,竟忘了将此事禀报陛下。”
“也怪不得李枢密。”赵栎在旁帮腔,“他也是刚刚得知我的想法,还在困惑之中,又听我说要来向你进言,这才没有提前传信吧。”
“正是如此。”李纲连连点头,连忙将路上他和赵栎的所有交流,全都细细地向赵桓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赵桓一脸感动地看向赵栎,“是我误会成国公了。既然成国公是为皇室的名声着想,我也不能拖了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