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地扫了胡林一眼,赵栎大踏步朝吵闹的中心处走去。原本听胡林嘲讽赵佶修路,赵栎以为他是个胆子大的,结果就这。
不等赵栎入场,有人抢先迈入了局中,“众位相公,息怒息怒!有事我们慢慢说!慢慢说!”
声音急促中带着几分讨好,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不是张师正的“军师”李复又是谁?
怀揣着对李复的几分好奇,赵栎停下脚步,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观察全局。
另一边,张权上下打量李复,面色不甚好看,“你是何人?张师正为何不来?”
仿佛没有感受到张权的轻蔑,李复脸上的笑容仍旧灿烂,“下官乃张统制麾下偏将李复。张统制正向道君皇帝禀报行军事宜,相公这般着急,我这便命人前往主帐传信。”
“这就不必了!”张权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急促得险些破了音。
蔡京微微垂下了眼皮,他的儿子们大多同样不动声色,但也有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
赵栎的眼神忍不住滑过去,不想那人没动静,却是另一人开了口,“为人臣子,当以官家为先,李偏将之言却是有些不妥。”
赵栎顺势朝他看去,从外形上看,此人年纪当是除蔡京外最长。再看站位,其余几人皆落后于他,但他却又与蔡京相距最远。
想了想他搜集到的蔡家消息,赵栎猜测说话之人应是蔡京长子却与他反目、受封燕国公拜太保领枢密院事的蔡攸,对了,他还兼任了赵佶的龙德宫副使和东巡行宫使。
除他之外,站位靠前分立蔡京左右的应是他的四子蔡绦和五子蔡鞗,一个曾代替蔡京主理政事,一个是茂德帝姬的驸马,或许颜值高一点的那个是蔡鞗?
最后二人不用说,年纪大的是蔡京的三子蔡翛,年纪小的是七子蔡脩。
这边赵栎还在分辨谁是谁,那边李复已经笑呵呵对上蔡攸,“蔡相公说的是,下官必定谨记,往后再不敢犯。”
蔡攸顿了一下,也扯出一个笑来,“孺子可教也,甚好,甚好。”
这回换李复的笑容凝固了,他干笑两声,进入正题,“下官方才远远就听到张相公怒意勃发,不知我胜捷军是何处得罪了相公?”
“你还好意思问!”张权一下子又支棱起来,指向人群中间一张简陋的小木桌,“你看看他们拿过来的东西!这能当晚膳吗?!”
赵栎顺着张权的手指看过去,小木桌上放着两个竹篮、几个瓦罐、一把筷子和几叠陶碗。竹篮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饼子,瓦罐里冒着热气,闻着像是肉汤。
他扭头看向胡林,“今天他们的晚饭应该没有跟军士们不一样吧?”
他认得出来,中午吃的干粮就是这个饼子。
“怎么可能一样?!”胡林惊讶地笑起来,“他们这里炊饼肉汤管够,军士们别说肉汤,一人能捞着半个饼子就不错了!”
第48章
赵栎闭口不言,人群中的李复立时沉了脸,“送给众位的晚膳不对?我这就来看看!”
他快速走近木桌,认认真真看过木桌上的每一件东西,又笑起来,“张相公,这些就是兄弟们每天吃的晚膳啊!嗯,这还比平日多了肉汤呢!”
他挠挠头,故作不解地看向张权,“不知张相公觉得,这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你们就拿自己吃的猪……”张权正满意李复的配合,冷不丁却听到他的反问,张嘴就要开骂。
“张相公!”疑似蔡鞗的人立刻出声打断张权,然后对李复笑道,“多谢众位将士款待,我等铭记于心。只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望李偏将包涵。”
李复继续保持微笑,“驸马但说无妨。”
蔡鞗笑得更柔和了些,“李偏将也知晓,家父已近八旬,因他身子骨一向病弱,我们在家中从来都是药材补品细细养着。”
“驸马别说了,”不等蔡鞗说完,李复便抬手打断,“你说的什么补品药材军中可没有,我也没办法给你弄过来!”
蔡鞗继续温和地笑,“偏将误会了,我怎可能恬不知耻地提出这等无礼的要求。”
原来是自己冤枉了人,李复尴尬地挠头,“驸马言重了,你说说想要的,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推辞。”
“多谢偏将。”蔡鞗和善地笑笑,然后默默垂下了头,“是我无能,在京中无法解朝廷困局,只能尽人子本分,侍奉家父休养身体。幸有拙荆持家有道、一路追随,方令父亲康泰、事事周全。”
“此次回京亦是如此,拙荆放心不下,带着家人紧随其后。家父的补品汤药亦早早齐备,还请偏将可以行个方便,任由家下人将其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