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要急行军回京城?!”蔡京第一个领会到赵栎的话音,此时他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高亢。
“当然。”赵栎理直气壮地点头,“如今正是与金国对战的关键时期,不仅胜捷军关乎此战胜败,众位朝官亦是不可或缺。”
“我一路晓行夜宿赶到镇江,如今众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师,也是应该的。”
蔡京面如菜色,眼神游离,落到赵佶的营帐时,他的双眼亮了一下,急切道,“可是官家……”
赵栎笑着安抚,“蔡相不用担心,有范医官随身服侍,官家定能安然无恙地返回京师。”
“更何况,道君皇帝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加心系北方战局,这急行军之事,正是他下的命令。”
道君皇帝心系北方战局?下令急行军回京?蔡京张大嘴巴,险些没站稳。赵栎口中真的是自己侍奉了几十年的那个人?
赵栎欣赏够众人五彩斑斓的表情,重重点头,“时间紧迫,众位还是赶紧做好安排。明日一早,我们就该出发了。”
惊讶过后,蔡京迅速恢复了平静,面露难色道,“成国公,我等到此本就是得知官家消息,毫无准备地匆匆而来。行宫之中事务繁杂,船只来往更是颇为不便,半日时间怕是太过仓促。”
“这有什么仓促的?”赵栎不在意地耸肩,一脸正色地扫视四周观望之人,“再仓促还能比得上你们当初从京城逃离?彼时你们能半夜得知消息就跟着道君皇帝一路来到镇江,如今可比当初好多了。”
他们能说当初逃离之前已经花费许多时间妥善安排吗?哪怕心中万分抗拒,理智也告诉他们不能。
于是憋得快内伤的大臣们,也只能快速去到自己被安排的地方,再设法联系自己的扈从以作应对。
将赵佶的支持者们打发干净,赵栎看向郑皇后,“明日胜捷军护送道君皇帝回京,太后若是愿意,可伴着众位国公留守镇江。”
那群朝臣被怎么折腾赵栎都只有开心的份,但是对于他心存敬意的郑皇后,赵栎就不那么忍心了。
郑皇后轻笑着摇头,“成国公前脚才劝说我掌控命运,后脚却又让我偏安一隅,我倒不知成国公心里到底是何想法了。”
“太后也说了是‘劝’,若我劝过之后却自顾带你回京,那可就不是‘劝说’,而是‘逼迫’了。”赵栎回以同样的淡笑,眉眼温和,“如此,太后是决定返回京城?”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官家回京,我这个做妻子的,岂有不随行之理。”郑皇后答道。
赵栎立马爽朗地笑开,“那就太好了。回京途中的各项事宜,便仰仗太后了。”
这一回从汴京到镇江,彻底唤醒了他被父母找到之前对出行的恶劣记忆。而这次回京人多又复杂,时间还仓促,麻烦事只会更多不会减少。
如今有了接这烫手山芋的人选,也怪不得赵栎开心。
“让我安排?”郑皇后微微拧眉。
赵栎连忙道,“妻者,齐也。太后既是道君之妻,在道君病弱之时,由你替他担上这份责任,正是理所应当。”
看出郑皇后略有动容,赵栎继续劝,“太后放心,万一有人不听号令,你就让他自去请示道君皇帝。我会一直跟在道君身旁,直到将他安全交到京师的皇帝手上。”
郑皇后沉吟片刻,坚定地点了下脑袋,“既然如此,此事我就接了。”
“正该如此。”赵栎兴奋地点点头,立马就给郑皇后加任务,“除开出行之事,还有一事需得请太后出手。”
“还请成国公直言。”郑皇后问道。
“太后停留此地许久,想来与此地世家联系不少。”赵栎果然直白,“而出京之时,随行众臣皆带了不少细软家私。如今大战将起,还不知延续到何时,军费可是万万少不得。”
成国公或者说是皇帝赵桓,还没等到朝臣们回京,就已经开始惦记他们的家产了?!郑皇后惊骇地瞪大了眼。
正是如此!赵栎不闪不避的眼神告诉郑皇后,她的猜测没有错。
郑皇后抿了抿唇,想到赵栎要求的急行军,他们怕是连南逃朝臣的命都没看在眼里。
好半晌,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回京之人年高体弱者不少,若与军士们一同急行军,怕是受伤犯病的不会少。不如我多请几位大夫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