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的视线将主战派文臣也全看得低下头去,他带着杀意望向赵桓,“还是,你们觉得,哪怕大宋就这样亡了,也比不上你屁股下的龙椅安稳重要?!也比不上你们这些文臣比武将身份高重要?!”
“成国公息怒!成国公息怒!”赵桓直接从御座上弹射而起,慌乱地摇手,“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既然种帅出征,一切由他自行安排就好!”
第一句话说了出来,赵桓的情绪略微镇定,正了脸色继续道,“朝廷为他准备好人马和粮草、器械,朕不知兵事,一切都不插手!”
就算是不受宠的太子,到底还是有足够的见识和底蕴,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小命,把其他全都不看在眼中而已。
厌恶地收回眼神,赵栎淡淡道,“陛下,这种话可不兴说!否则,怕就要有人担心种帅拥兵自重,甚至哪一日黄袍加身了!”
“你可得派遣一位信重之人担任监军,协助管束军士、供应后勤,还有随时向你汇报战况。当然,种帅如何作战,他就没必要掺和了。”
种师道接收到赵栎的点拨,立刻朝赵栎道,“陛下,请陛下即刻派遣监军,臣这便带着他一起去点兵。”
虽然大战不可避免,但像此时这般大宋占优、适合追击的好时机,下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绝对容不得浪费。
赵桓看了看身周,邵成章是绝对不能派出去的,他若是离开,他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另一个人会这般护着他。
“就王孝竭吧,”赵桓想了想,吐出一个名字,“让王孝竭任监军。种帅只要让他跟在身边,让他每日跟朕通一通消息就好。”
“臣遵旨。”种师道应诺。
赵栎往前走了一步,“陛下,我也跟种帅一起去看看。”
赵桓一怔,然后惊讶地瞪大眼,“成国公也要上战场?”
“我的能力,在战场上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不是吗?”赵栎淡淡反问。
是了,赵栎都要训练皇族宗室以及他这个皇帝上战场了,自己又怎么可能退缩。
赵桓反应过来,嘴角勾了起来,“那朕便封你为……”
“陛下!”赵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我同样不懂兵事,一切交由种帅安排就好。”
“啊!”赵桓抿了抿嘴,“那便依你。”
赵栎满意地点点头,“我不在宫中,陛下和宗室们的计划,可不能停滞。如果没有进步……”
留下让赵桓自行想象的余地,赵栎继续道,“今日众位臣工都伤得不轻,陛下不如先留他们在宫中多修养几日?”
“至于没受伤的人,剩下的事宜都要由你们处理,就不要浪费来回的时间,同样留宿皇宫吧。”
“成国公说的是。”赵桓一锤定音,“你和种帅商量出兵,李纲主理守城事宜,其他人留守宫中、策应四方。”
【作者有话要说】
拖了两天,明天一定写打仗,握拳
第17章
日照当空,宇文虚中背着双手,默默地站在黄河边上。
目之所及,金军正秩序井然地沿着锁桥渡过黄河。
天亮之前他不被允许离开营帐,只从他所见来估算,将锁桥上的金军算上,剩下的金军怕是已经不足半数了。
金军渡河花费的时间比他们预计的足足少了一半,徐处仁和郭浩可就成了大变数。若是他们赶不及倒还好,就怕他们正和金军主力对上。
心下焦灼,宇文虚中的手指在袖中绞得发白,面色也不自觉地黯沉下来。
斡离不即将渡河,特意来跟宇文虚中道别,见他这副模样,黑着脸问,“两朝和好,我军撤退,枢密却不喜,莫非枢密?”
“大王误会了。”宇文虚中摇摇头,垂头滴下两滴泪珠,才道,“臣只是惦记三镇。”
“太宗影殿在太原,上皇祖陵在保州,皇帝怎么忍心割弃?作为臣子,不能为皇帝分忧,臣……”
吸一口气将哽咽吞下,宇文虚中又垂下了头。
他都要走了,多嘴问这一句干嘛?!斡离不暗自后悔,然而看着眼前人一直腮边的泪,只能干干地说场面话,“枢密无需如此,这事有商量。”
“大王此言当真?”宇文虚中蓦然抬头,眼中的火热似乎要灼烧人心。
斡离不被看得微微偏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宇文虚中已经兴奋地吩咐下属,“快快快!拿纸笔来!大王同意三镇之事还可以再商量,我们马上再签一份文书!”
拒绝的话来到唇边,又被斡离不吞了回去,算了,此时重点是赶紧撤退,写一份文书就写吧,他也没答应商量过后一定要做变更啊。
想明白了,斡离不对着宇文虚中淡淡地笑了笑,满意地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