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屿白茫然地握了握手,只有他掌心冰冷的温度。
这点凉意从掌心慢慢蔓延到全身,也让他终于意识到刚才那一切都是做梦。
现在才是现实。
车辆速度减缓,前排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祝屿白这才发现,窗外延绵起伏的山峰已经被高楼大厦取代,一觉醒来,早已经回到了云城。
方才不觉,这会儿彻底回神后才发现手臂被压麻了,一动就密密麻麻的疼。
祝屿白让司机先去休息,他一个人在车里待会。
等手臂缓过劲来,他才下车回了酒店。
夜色弥漫,天色暗沉下来。
下午在车上睡了一路,祝屿白最近本就失眠,现下更是睡不着。
在酒店待了会儿,点了份外卖对付一口后他出了门。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抱着不知道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晃悠到了楚忘殊在云城的房子附近。
他仰头,屋子里漆黑一片,在周围一众铺满暖黄色灯火的房子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想起上次来云城,他还以没钱的借口“讹上”楚忘殊,让她收留他几天。
那个借口蹩脚得不行,难为当时楚忘殊没拆穿他。
想着过往的回忆,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小祝?”一声缓慢的叫声在背后响起,“是小祝吗?”
祝屿白回头,发现是周爷爷,他连忙迎上去,掺着他的胳膊,笑道:“周爷爷,是我。”
周爷爷扶了扶眼镜框,看清人,又听到肯定的回答,这才乐开,拉着他的手:“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老花眼看错人了。”
祝屿白:“是我,周爷爷您眼神好使着呢。”
周爷爷的腰身有些佝偻,加上祝屿白太高,一路上他不得不弯腰迁就着周爷爷走。
两人边走边聊,彼此寒暄近况。
祝屿白又问周奶奶近来身体如何,周爷爷叹了口气,说身体倒是还算硬朗,但就是脑袋越来越健忘和不认人了。
最近被孩子带到国外看医生,还没回来。
聊到最后,周爷爷见他始终一个人,不禁问道:“忘殊那丫头呢?她没回来吗?”
祝屿白被人问多了,神色很平静:“她出国读书去了,暂时没空回来。”
周爷爷闻言点点头,笑呵呵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这一年多怎么不见小丫头回来呢,出国读书好啊,她打小就聪明,就是太皮了,多读书也好,让她那性子沉稳些。”
周爷爷讲起楚忘殊小时候就停不下来,一直讲个不停,恨不得事无巨细地说完。
等说完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太啰嗦了。
侧头看了眼祝屿白,见他脸上没丝毫不耐烦,反而还一副没听够的样子,才放下心来继续。
两人坐在楼下凉亭,讲了不知多久。
周围人影渐渐稀疏起来,月亮快移到中天了,两人才结束。
自从老伴被孩子们带去国外治病,周爷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遇到祝屿白,他不自觉就说了很多话。
话一多,难免关心起小辈们的终身大事。
“小丫头去国外读书,那你们现在是?”周爷爷直接问道。
祝屿白一时哑口无言。
他们现在?
算分手吗?还是在一起?
在苏逢秋面前,他可以说没分手,因为在他看来,他们确实没分手。
但周爷爷是她亲近的人,如果上次沈泊希说的“分手”,确实是她要让他转达的意思,那他们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他不想在她在意的人面前,违背她的想法,可那句“我们分手了”又无
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祝屿白沉默的时间太久,周爷爷自动理解成他想的意思,以为两人是距离太远,还在权衡。
他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说两人都是好孩子,好好珍惜彼此,若是实在不行,分开也没什么。
只是做下的任何决定,未来都不要后悔。
夜太深,周爷爷精力不济,祝屿白送周爷爷上了楼,道别后下了楼离开。
祝屿白回到酒店,决定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尽快回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