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中的水变凉,最后一缕金色阳光抽离,浓稠的夜色取而代之。
屋内没开灯,祝屿白的身影匿于黑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风渐渐大了起来,窗帘角摆动幅度随之增大,摇摇晃晃间触到他裤腿。
他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怎么又发呆。
仰头将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他起身离开吊椅,关上窗户,开灯去了浴室。
洗漱,睡觉,关灯。
屋内又陷入一片黑暗,仿佛没有人存在。
一系列的行动,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指令清晰,执行井然有序,可也缺少了些东西。
卧室内的祝屿白,仰躺在床上,如往常一般迟迟无法入睡。
吃完安眠药,入睡的前一秒,他估算了时间,想着不知道迟了快十分钟左右算不算熬夜?
他不想熬夜。
她说过她不喜欢。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蒙蒙。
祝屿白起身到客厅,还没走近,窗户边漏进“啾啾啾”声,打散了屋内的沉闷。
昨晚安眠药加了些许剂量,他意识还不太清醒,疑心自己出现幻觉了。
摇了摇头,他想着苏逢秋人不靠谱,连带着推荐的药也不靠谱。
没等他腹诽完,耳边再次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祝屿白这下听清了,走到窗户边,发现是昨晚窗户没关严实,留了丝缝隙,好巧不巧,一只倒霉鸟误打误撞将翅膀卡在了缝隙里。
祝屿白轻轻将翅膀拉出来,帮小鸟移开所有的障碍,看它振翅而飞。
没想到小鸟没急着飞走,反而头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祝屿白摸摸它头顶,低声道了句抱歉,这里太沉闷了,让它留在这里的话,恐怕他轻盈的羽毛也会缀满重力。
说完,他掌心张开,让它飞走,结果还没飞多远,差点又陷在枝桠里。
羽毛扑棱好几下,总算飞走了。
祝屿白不由一笑,看着小鸟一点点变成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经过这个小插曲,祝屿白打消了去上班的想法,索性再休息一天。
等到第二天到公司时,就见苏逢秋早早就等在他办公室,一脸欣慰。
祝屿白看他荡漾的笑,不知道这家伙又抽什么风。
“我要
的资料好了吗?“为了避免苏逢秋那张嘴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祝屿白先开口问正事。
“当然。”苏逢秋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面上嫌弃道,“让我去干这种收集资料的小事,你就不会觉得十分大材小用吗?”
祝屿白:“没有。”
苏逢秋翻了个白眼:“……”
祝屿白翻看资料,苏逢秋就在一旁溜达,一会儿碰碰绿植,一会儿摸摸沙发上有没有灰。
“多动症”发作完毕,苏逢秋朝仍专心看资料的祝屿白道:“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宋天然那货好像要回江州来,到时候一块聚聚?”
宋天然大学时成天打游戏,毕业后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居然申了国外的研究生,那个国家的研究生还是出了名的难毕业,专业更是丝毫划水的可能都没有。
祝屿白抬头,问了句:“他要待多久?”
“不清楚,但应该挺长吧,听说他是跟着他导师来参加学术论坛的,那个论坛我看了眼日期还有段时间,他周末就回了,应该要待到结束。”
“哦行,那等我出差回来再聚。”
苏逢秋眉头皱起,“出差?去哪?”
祝屿白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云城。”
“哎,你昨天没来上班,我还以为你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呢,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要去云城出差,人生地不熟的,还没个认识的人,出了事我可不能瞬移到那救你狗命。”苏逢秋没想到他让自己整理的资料是用来干这个的。
“没事,我有数。”祝屿白真不知道苏逢秋为什么总是一副他都快不行的样子,好似他都快没点自理能力一样。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我对云城很熟悉,认识人。”
“行吧,那你注意点。”苏逢秋知道他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劝他回心转意,只好苦口婆心叮嘱道。其实他心里还有些疑惑,祝屿白认识的云城人到底是谁啊?
想了想,好像祝屿白小时候在云城待过,可能是那会儿认识的,苏逢秋放下心里的疑惑。
本以为祝屿白至少会等几天,结果苏逢秋下午去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没人了,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可能都上飞机了。
彼时的祝屿白,确实在飞机上。
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机身飞越过云层后,云城的俯瞰景象映入眼帘
祝屿白侧目注视了会儿,视线重新落回电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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