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实在不是个愉快的差事,特别是还对结果抱有期待。
她后悔了吗?
昨晚只是她醉酒后的失态,只是个虚幻的泡沫,而现在,到了泡沫消散的时候?
是他让她选择的,他也知道他或许都没在她的选项里。
无论结果好坏,他都得承受。
屋内空荡荡的,如同他的心一样。
“对不起,我好像……来晚了。”一道气喘吁吁的女声打断他的思绪。
而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祝屿白猛然抬起头,看向楚忘殊。
她正扶着门框,大口呼吸着,额角渗出细汗,一看就知道她是跑过来的。
“对不起啊,”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再次道歉,“那个教授拖堂了,而且偏偏今天拖了这学期有史以来最长的时间,他一喊下课我就跑来了,但还是迟了。”
她话很密,着急地向祝屿白解释她来迟的原因。
从她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好像有了实体,将这个安静空旷的房间填满。
一同填满的,还有他的心。
“没迟。”他安抚她。
她只要来了,什么时候都不迟。
说完,两人一时之间无话,周遭陷入平静。
楚忘殊先打破沉默,“我没忘。”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抓住你想抓住的。”
梦里外公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她深呼吸一口气,环顾一圈屋内,视线最后落在祝屿白的脸上,认真道:“你第一次带我来这,是为了心率作业,你靠近我的那一刻,我心跳很快,我刻意忽略了那一霎那的感受,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不愿意承认那就是心动。”
祝屿白听她说心动,眼里浮现一抹惊讶,原来那时候,她已经心动了吗?
楚忘殊仍在继续说:“有人说,人生是由无数个选择构成的。人们在每个路口选择的支路不同,最终编织了每个人独一无二的人生。”
“祝屿白,这次我选你,请你参与我的人生。”
“你呢,愿不愿意让我构成你的人生?”
祝屿白起身,走到她旁边,低声笑了笑,“怎么办?你好像抢了我的台词。”
“对于你,我的答案从一而终,我万分愿意。”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俯身抱住她。
不同于昨晚那个浅尝辄止的拥抱,这次两人都很用力,似乎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祝屿白这一中午心情堪比过山车,好在上天眷顾,他喜欢的楚忘殊也喜欢他。
楚忘殊:“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恋爱该怎么谈,如果我有什么错误,你要指出来。”
祝屿白止不住笑,“好巧,我也只喜欢过你,没什么恋爱经验可以分享,希望我们互相指正,小楚老师?”
听着他十分顺口的新称呼,楚忘殊的脸不知不觉爬上一层红晕。
“小楚老师,我现在就有一个错误要指出。”
楚忘殊有些懵,她知道她在某些方面有点迟钝,但不至于距离他们在一起还没十分钟就犯错吧?
但见他语气很认真,不像故意逗她,她不确定地开口:“什么错误?”
祝屿白:“第一次带你来这里,我不是为了作业。”
说话的功夫,他的眼神已经在她脸上流连,然后慢慢凑近,吻上她的额头,随后是眼睛、鼻子,最后到嘴唇。
在两人唇瓣相接前,楚忘殊听到他说,“我真正想做的,是这样。”
他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耐心地在她唇上辗转着,动作有些生涩和小心翼翼。
楚忘殊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屏住呼吸,仰头承受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唯一确定的,是她喜欢和他接吻,以及,他的嘴唇好软。
“换气。”祝屿白见她脸都瘪憋红了,提醒道。
又是缱绻的一吻。
结束后,楚忘殊的脑回路忽然接通,“当时我们才没认识多久,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祝屿白哭笑不得,没想到和他第一次接吻结束,她最先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他故意卖关子,“不是,比这还早。”
楚忘殊:“还早是多早?”
祝屿白:“这得你慢慢去发现了。”
楚忘殊拖腔带调的“噢”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总结道:“看来你对我蓄谋已久啊。”
“嗯,蓄谋已久。”祝屿白毫不遮掩,转而问她,“那你呢?”
楚忘殊眼睛一转,手指轻佻地抚上他的脸,“我就比较俗了,我是见色起意。”
她的思绪被拉回初见祝屿白那天。
那是天气很好的一天,他趴在课桌上,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周身洒下一层细碎的光晕,他就那样闯入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