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着性子,同百姓坐在一处,问及各种琐碎事。
这里有西北当地的百姓,也有拨过来的流民,两边乡音各不相同,又因为各自都学了一点对方的口音,说话更是难辨。太子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专注,耐心辨认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总有听不懂的,这会儿沈言庭总能恰如其时地低声提醒他。
萧映在后头看着叹为观止。这眼力见儿,真没人能比得上,怪不得太子这么喜欢沈言庭呢,换他他也喜欢。若他有这份本事,也不至于被他爹这么瞧不上了。
望着这对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的模样,萧映又忍不住想了许多。庭哥儿看样子在太子身上投入了不少精力,倘若太子能顺利登基,那肯定是不亏的,但万一剩下的几个皇子搞事儿,庭哥儿便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如今只希望太子争气些,更盼着其余皇子老实点儿,记住当初二皇子的教训才是。
他在这儿胡思乱想了一通,太子也终于问完了话。
比起从地方官员口中听到的转述,他更愿意听百姓自己说。即便情况的确不容乐观,但好在他路过的几个村中的百姓都还算乐观,这份乐观来源于土豆的收成。他们知道这东西高产,只要收上来就不会饿死自己,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真的收不上来,沈大人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百姓如此乐观,太子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不复方才沉重。
沈言庭立马感受到对方情绪变化,于是便提议再办一回抓猪比赛。
太子惊呆了。
他从未听过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原来沈言庭提议他买猪崽,竟然是为了办这种比赛吗?太子艰难挤出一句:“这是你们当地的传统?”
“并非传统,只是去年凉州与鄯州刚回来,冬日里没什么热闹可凑,这才办了这么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结果百姓们却十分喜欢,直到比赛结束许久还津津乐道。倘若他们知道殿下您支援他们再办一场比赛,还不知要如何高兴呢?”沈言庭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讲究,活动只要喜闻乐见就行,百姓喜欢的就是好的。储君不一定需要高高在上,若能俯身体察民情,感受百姓的喜怒哀乐,岂不更好?
“他们很容易被满足。”沈言庭补充。
太子半信半疑。没见过的比赛,终究难以想象。但钱毕竟都花出去了,他便按照沈言庭的意思,散出消息,决定尝试一回。
但果真如沈言庭所说,自从消息传出去之后,衙门的人就没断过,前来报名的人排起了长龙,让太子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凉州与鄯州的百姓有很多似的。
等小猪仔运送过来后,比赛也随之开启。
沈言庭特意交代,今年当地的比赛依旧保留,今儿这次是太子殿下特意赞助,与民同乐的。
沈言庭话落,场中便爆发此起彼伏的欢呼与歌颂。
太子心中大为触动。
可他还能端得住,不至于在人前失态。
等到哨声响起,太子才真正见识到了这场比赛有多么与众不同。或许在他们眼里,奖品不过是一只猪崽罢了,一个微不足道,甚至提起来都觉得不雅的存在,可在这些百姓的眼中,却是难得的宝贝。若是养好了,年底不仅能吃上肉,还能换不少钱,足够他们过一个富裕的年节了。
太子深切感受到了沈言庭的那句话,百姓真的很容易满足,毕竟他们所拥有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沈言庭又趁机给太子说了他那套“大俗即大雅”的理念,看得出来,太子殿下非常赞成。
也就是太子殿下在这儿了,若是换了讲究又自负的皇上,沈言庭压根不会整这一出。不过比起皇上,沈言庭显然更喜欢太子。在古代先到一个三观契合的君主几乎不可能,如今太子的表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鄯州热闹了一场后,到了凉州,太子也没有顾此失彼。若不是沈言庭劝住,太子甚至还想自掏腰包,再多买些猪崽,甚至还想让这里的家家户户都养得起猪。
沈言庭也想薅羊毛,但是想想后果还是算了,要真是这么做了,朝中那些文官还不得喷死他?兴许也免不了攻击太子。
太子原本只预备着在西北停留十日,结果不知不觉的就待了二十多天,将西北各地仔仔细细地都看了一遍,连军营都去了。
等再次回到兰州,太子收到父皇催他回京的信件时,还颇为失望。
原来这么快就又要回京了。
此番回程,将来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故地重游。一个储君整日被困在宫中,真的能管理好这偌大的疆土吗?
太子头一次对皇室的教育方式产生了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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