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揣着手,笑意一闪而过。
沈言庭也不怵,昂首挺胸便上前去了,对上徐尚书第问题,稍加思索便能作答,还能答得滔滔不绝。
徐尚书有些惊讶,于是悄悄提高了难度。叫他没想到的是,不管他问得有多深入似乎都难不倒沈言庭。考到最后,徐尚书只震惊地盯着谢谦,他总算明白方才谢谦为何隐隐得意了。有这样一个学子,换做是他,他也得意。
尽管对沈言庭这张扬的性子颇有微词,但对他扎实的功底,徐尚书再没有可挑剔的地方,真心实意地跟请教谢谦:“您是怎么教导弟子的?”
谢谦捻了捻须,故作矜持:“并非是我的功劳,我教他跟教其他弟子都是一样的,是这孩子自己懂得笨鸟先飞的道理,又过目不忘,勉强算是资质尚可吧。”
徐尚书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
这师徒俩都挺一言难尽的。
请教没请教出什么方法来,徐尚书也懒得再问了,他不想再听谢谦故意炫耀自己弟子了。
恰在此时,徐琬琰出现在门前,先跟谢谦行了礼,而后朝着沈言庭点了点头。
徐尚书才被那对师徒给打击得不轻,如今见女儿过来,总算是找回了点安慰,开始隐晦地炫耀起自己的女儿来。谢谦有个好徒弟,他还有个好女儿呢,他女儿比谢谦的徒弟更贴心,更懂事。
谢谦对徐尚书夸耀的心思了然于心,毕竟在这方面,他跟徐尚书算是同道中人。再加上这位徐姑娘救了他弟子,是他们师徒俩的恩人,谢谦附和起来毫无压力。
夸到最后,连徐尚书都有些不好意思,他真没想到谢谦竟然这样给面子。
对比起来,徐尚书都感觉自己显得小气了许多。如今在看沈言庭,也不觉得他滑头;对着谢谦,也不感觉对方喜欢吹牛了。徐尚书咳了一声,瞥见女儿穿着出门的衣裳,转而问道:“你这是要去何处?”
“这两日天气渐冷,便备下些过冬衣裳跟被褥,这会儿正要送去养济院。”
大昭的养济院,类似于后世的孤儿院,救助对象囊括鳏寡孤独废疾者。朝廷虽然有拨款,但总归还是不够,其他三季都还好,唯独冬天,若是衣裳被褥不够可是要冻死人的。
沈言庭闻言接起了话:“养济院离这儿远吗?”
徐尚书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徐琬琰言简意赅:“不远,不过三刻钟的车程。”
沈言庭小声:“我还没去过养济院呢?”
徐尚书皱眉:“你非惦记着这地方作甚?”
他女儿下一刻便接了话:“那要不你随我一道?”
沈言庭眼神一亮:“如此正好!”
徐尚书:“……?”
为何这样突然?
二人愉快地定下,也不管徐尚书反对与否,告辞过后便出了门。
要不是谢谦还在,徐尚书真想撵在后面追,他还没同意呢!
虽说如今民风开放,没有什么男女大防,可徐尚书对女儿一向看得紧,见不得其他毛头小子靠近半分。今日一个没提防,竟然让沈言庭给得逞了!
谢谦那厮还在一边说风凉话:“孩子还小呢,最是喜欢玩闹的年纪,放手让他们出去闹一日也无伤大雅。”
徐尚书气得眼睛都红了,十四岁了,翻过年就是十五,哪有这样大的孩子?谢谦对他这个弟子未免太溺爱了。
只此一次,下次他绝对不会允许这对师徒俩再登门!
徐尚书跟谢谦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沈言庭跟徐琬琰相处却意外融洽。沈言庭本身便有些外向,表达欲望也相当强烈,徐琬琰不算健谈,但博闻强识,不论沈言庭说什么她都能接得住。
沈言庭头一回发现跟人聊天能这样舒适。没有考较,也不用担心对方是否跟得上他的思路,不管他说出多么匪夷所思的话,徐琬琰都能和声细语地包容。
一时间,竟然让沈言庭产生了个念头,若是他有个姐姐也挺好的。
系统再次惊奇。
恢复了记忆的沈言庭,在为人处事方面竟然也没有半点进步,反而意外的单纯。不过也不难理解,沈言庭上辈子虽然活了二十多年,但是因为极其自傲,根本就没交过朋友,也没有被人温柔以待过。这辈子当了十三年的傻子,后面才开始开窍。朋友是有了,但像徐琬琰这样温柔包容的,还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