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光靠他一人之力又能解决多少不平事呢?人力是有限的,但欺压百姓的现象却是无穷无尽的。
沈言庭幽幽地问:“如何,还要继续查?”
赵元佑鼓着腮帮子,落寞地垂下眼眸:“查吧……”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是多看看吧。
沈言庭这回没让赵元佑再出手,而是叫他身边那些神通广大的侍卫出马,亲自调查文县令跟钱县丞。
说起赵元佑的侍卫,沈言庭还是相当眼馋的。
他就没见过这么能干的人,之前在帮张太守办理纺织赛时,沈言庭接触过不少州衙的人,这些人……不提也罢,只能说那次的事让沈言庭坚定了一个想法——但凡有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绝对不能交给手底下的人,否则必会出岔子。
但赵元佑的侍卫便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是以沈言庭才羡慕,他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厉害的助手?
赵元佑的人一出马,文县令跟钱县丞的生平立马就被查得明明白白。
文县令没什么好说的,他前两年刚考中科举,在京中待了两年后被下放到商水县为官,履历清清白白。至于钱县丞,他可以深挖的地方便多了去了。
钱家起势是从钱县丞父亲开始的,钱父当初只是个管理仓库的小吏,可就这样一个小吏却能给儿子攒下偌大的家业,又扶持钱家几个小辈读书科考。钱县丞是家里兄弟中读书最好的,十多年前考中举人,不知使了什么关系饶过了回避制度,被调来户籍地做县丞,至今未曾挪过窝。
钱家在钱县丞手里越发了不得,田产都比从前增了好几倍。
“混账东西!”赵元佑在查清楚钱县丞后便一直在骂。
钱家两代人发迹都与经商无关,他那些钱究竟是从哪儿来的,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得出来。
沈言庭虽然也鄙夷,但是他对这件事情早有预料,见这小孩儿生气还好心安抚了一句:“算了,何必自己气自己呢?他们贪的又不是你的钱。”
不说还好,说起来赵元佑便更生气了。
他皇祖父是皇帝,父亲是太子,他是皇孙,若无意外他将来是要继位的,钱县丞贪的可不就是他的钱?这些个蛀虫,他绝不允许他们再肆意妄为。
沈言庭也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赵元佑火气更大了,大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子几时也跟自己似的嫉恶如仇了?
赵元佑难受了两日没能想出办法,于是又写了封信送去京城。
最近沉迷于陈州戏班子的皇帝陛下隔日就收到了皇孙的信。
陈州官员上道,每次送来的都是好消息,皇孙也乖巧,常写信回来嘘寒问暖,是以皇上听到有书信送来还挺高兴。直到他看完赵元佑的信,这份满心的喜悦之情忽然消失殆尽。
赵元佑只是如实地将他在商水县所见所闻记录下来,他对别人或许会使心眼子,但是对他皇祖父则不敢,从来都是有一说一,这也是皇祖父喜爱他的原因。
尽管来了松山书院后正经学了一段时间,可赵元佑写出来的东西依旧稚嫩,他坦言自己厌恶钱县丞等人的贪得无厌,更憎恶衙门差役肆意妄为,可他无法改变现状,对此颇为苦恼。从前在宫里读书曾常听先生提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为何现实却与其大相径庭呢?
赵元佑遂将这事儿抛给他皇祖父。毕竟这会儿做皇帝的还是皇祖父,让他操心去吧,皇祖父无所不能,肯定能解决这件事。
皇上:“……”
他捏着信,良久无言。
真是好大一个难题,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没法根治的难题,他的好孙子竟然指望他能彻底解决。
可事情都摆在眼前了,若不出手,皇上面子也挂不住。
他叫来两位丞相,商议了许久。
两位丞相对此事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不过是地方上常见的小毛病罢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百姓只要不生事,不造反,这些小打小闹其实可以不用理会。
可皇上非要大张旗鼓,两位丞相也只能尽力配合。
于是钱县丞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惹上了事儿,京城来了人查他们父子贪污,钱家哪里禁得住查,没多久就全招了。
贪污的家产全都充了公,他自己与老父亲也被押送京城听候发落。
钱家剩下的倒是没有下狱,但贪污的家底都被抄得干干净净,往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能过呢?
在商水县风光了几十年的钱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没了,前后还不过五日功夫。
ahref=”<ahref="t/zuozhe/oin.html"target="_blank">t/zuozhe/oin.html</a>”title=”一七令”target=”_blank”>一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