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言庭却自以为铺垫得够多了,重归于好后,剩下的事就好开口多了,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问:“对了,不知张大人最近可有空?我昨儿正好写了些东西,想请张大人阅览。”
张维元一滞,心中浮现淡淡的微妙感:“你不会是为了见我爹,才与我和好的吧?”
“我是那种人吗?”沈言庭怒了,拍案而起,“咱俩什么关系?被周铭关押那会儿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一回了,你就这样恶意揣测我?”
张维元:“……”
对面的愤怒掷地有声,张维元虽然仍然怀疑,但总不好再说出口。反正他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再纠结沈言庭到底为何回心转意。哪怕真就是为了他爹,那也罢了,不生气就行。
张维元伸手:“什么东西,拿来给我瞧瞧。”
沈言庭赶忙打开书箱,将自己连夜准备的文章奉上。
张维元本意是想快速通读一遍,可看了开头便快不下去了。他虽不做官,却也能看出沈言庭的确言之有物。这事儿他不能决定,只有父亲能做主。张维元索性在松山书院又呆了半日,直到下午散了课后呆着沈言庭一倒赶往州衙。
张太守见儿子又跟沈言庭凑在一块,已是见怪不怪了。
这也不是他儿子的错,若是张太守年轻二十岁,估计也会被沈言庭天马行空的脑子所吸引。原本张太守是不想让儿子同谢谦师徒强凑一处的,生怕带累了自家人的前程。可听闻陛下最近频频提起谢谦,俨然有些后悔让谢谦离京,加之国子监同松山书院合作推行饼肥,周家人也终于被他收拾了,谢谦的名声亦有所好转,张太守便不再做这个恶人了。
儿子想交友就让他交好了,真出了事大不了再将他拉回来。
沈言庭是个自来熟的,见了张太守也不拘束,宛若面对族中叔伯。
张太守却不习惯他这性子,嫌弃地往后挪了半身:“你们师徒一向无事不登门,说吧,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大人说得是,您每日案牍劳形,倘若没有正经事学生怎敢轻易叨扰您?”沈言庭笑着回应完,重新拿出自己精心筹备的文章奉上。
之前联考时沈言庭也写过类似的文章,他不知张太守看过与否,但他提的意见总归是石沉大海了。这次沈言庭准备得更为充足,他相信肯定能打动张太守。
张太守以为沈言庭这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结果看了个开头便不得不慎重起来。
这家伙的文风还真是跟他师父一脉相承,怪不得能当师徒。
沈言庭写文章喜欢单刀直入,不爱长篇累牍地讲大道理,他想表达的意思都条分缕析地摆在最前头。谢谦早年间也是如此,他看了弟子的文章多次想要改变其风格,毕竟,官场上那些文人不大推崇此类,这样写难免吃亏。可一个人的天性如此改是改不了的,谢谦只好换了法子,让沈言庭在结尾加些点缀。
也正因为后面这些,才让张太守心中好受许多,那种被人耳提面命的教导之感总算淡了点。
合上文章后,张太守还在感慨。这小子年纪轻轻想法倒是挺丰富,从治理民政、财政、司法、军事各方面都提了诸多意见。若张太守是谢谦那种人的话,没准能跟沈言庭讨论个三天三夜,可他不是。上次制盐的功劳还没吃完,张太守实在分不出心神来折腾别的。
他敷衍道:“你这文章极好,等回头我与州衙诸位大人再商议商议。”
沈言庭见张太守要走,赶忙拦住。这要是走了,他的文章就又被搁置了,费尽心思弄出来的东西,怎能就这样被弃之如敝屐?
沈言庭退而求其次:“别的就算了,修码头这一条您总得先考虑吧?”
张太守笑了:“你以为重建码头那么容易?陈州又不是富裕地方,每年税额有限,还要挪出一部分上供朝廷,哪有余钱再折腾别的?这码头修完,还不知什么年月才能回本。”
沈言庭咬牙,再退再求,“那鼓励养猪呢?让百姓多个收益总是好的。”
“你一个读书人,怎么总跟养马养猪过不去。养马也算了,好歹朝廷拨了款,养猪就是天方夜谭了,穷人家连饭菜都吃不起,谈何养猪?”张太守笑话沈言庭异想天开。
沈言庭也被他气得怒火中烧,任何一件事的推行都得循序渐进。只要官府带头,民间自会慢慢效仿,可张太守竟然连试都不想使。
沈言庭退无可退,又不肯放弃,只能挑一个最不起眼的:“那不如办一场纺织比赛,一来不怎么费钱,二来也能叫百姓热闹热闹,若有了成果没准还能改进纺织技术,再不济也能进献给宫中,也算是陈州上下都一片孝心了。”
最后一句,沈言庭甚至带着些嘲讽,若不是还想借着张太守的权势,沈言庭都想将陈州上下换成张太守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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