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籽都是新撒上去的,刚长出一小截,才没过脚背。赵允安等人看这马场十分宽阔,有心想要跑两圈,可去了马厩一瞧,发现里头的马都太小了,大的那些品种也一般,便都意兴阑珊地停手了。
张维元抱着胳膊等着看沈言庭要怎么收场。他之前跟父亲来过马场,知道里头的情况,方才在沈言庭提议要来这儿时他就有心打岔,奈何这群人对沈言庭盲目信任。如今知道好歹了吧?张维元踢了踢脚下,想不通这乏味的马场究竟有什么值得看的。
可沈言庭却毫不在意,甚至都好像没看出来众人不感兴趣,愣是带着他们将马场逛了个遍。直到逛完后,沈言庭才终于想起来问他们:“这里是不是没意思透了?”
众人互相交换眼神,最后隐晦地看向沈言庭。
原来你也知道?
沈言庭含笑:“但在几十年前,此处却足足养了六千三百匹骏马,这还仅仅只是商水县一家马场的饲养数额。不止商水县,那时大昭各处都有马场,就因为市场上不缺马,还曾出现一匹马只能换一匹素绢的奇闻。可如今,官营马场相继凋敝,民间马场也更是一蹶不振。”
“差别这样大么?”
沈言庭点头,随后将陈州重拾马场道缘由告诉众人:“陈州能重开马场,乃是张太守一力促成,可光靠陈州一地断不能让大昭的马政重现辉煌。若想彻底改变现状,还得从京城牵头。”
说到这里,沈言庭开袒露自己的目的:“此事关系甚大,不知诸位可愿意帮忙?”
赵允安等人被问得始料未及,虽然他们因为沈言庭昨日的那番话大为触动,甚至也想奋发图强,为江山社稷做点什么,可他们知道自己也只是个学生而已。这样的大事交给他们,是否太高看他们来?
没一个人敢应下,眉眼交锋中,依旧是身份最高的赵允安被迫站出来:“我们当然也想帮忙,却不知从何帮起,这毕竟不像是在京城开一家酒楼这样简单,养马开销太大了,京中多半不愿出这笔钱。”
“那倘若能从别的地方多挣一笔钱呢?”
众人不解。
沈言庭开始滔滔不绝地给他们规划起来:“之前田间施肥的肥料你们也看到了吧?那是饼肥,由油料作物榨油后的残渣制成。如今民间多食膏,吃油也多是芝麻油居多,其他油料所用甚少,但其实黄豆、茶子、芸苔子这些都可以榨油,只因压榨技术欠缺出油率并不高,这才不被人所熟知。前些日子我做饼肥的时候亲自榨过,知道如何改动可以提高榨油量。这机子在我手里毫无用处,不如让诸位带去京城,若能说动京中哪位大人办个榨油坊,多出来的钱不就有了吗?”
“庆云楼的菜你们也吃了,除几道特殊的菜之外,其余的多是炒菜。炒菜之所以不常见,一大原因便是民间缺乏足量又便宜的油。倘若榨油坊建成,榨油工艺提升,那这些都不是问题。口腹之欲可满足,剩下的残渣还可以制作饼肥。推行饼肥光靠陈州与松山书院远远不够,若是国子监能帮忙,便能事半功倍了,百姓也可以早日多收那一两成的粮食。”
沈言庭说完,众人都呆住了。
这当然是好事儿,他们并不觉得沈言庭会无的放矢。但这样一来,岂不是他们白白占了便宜?榨油坊的好处自不必多说,事成后功劳肯定算在他们头上。还有推行饼肥,这样的大功德也愿意与他们分享,赵允安等人都被这大饼给砸得晕乎乎。
他们是出身不错,但也都只仰仗这家里的荣光过日子,若他们能够扬名,日后在家族中的地位便能一跃千里,今后入朝为官也能给自己先攒一笔政绩!
萧映在旁听了半晌,他就是再混不吝也听出来沈言庭要提拔这些人。这样的大好事摆在前面,这群人竟然还敢发呆?!
萧映怒道:“你们不同意就算了,我让我舅帮忙!”
“愿意!”众人争先恐后地答应,甚至开始拉踩萧映,“此事干系甚远,需要调节各方,光你一家如何能办成?还是交给我们吧,我们人多。”
孙桓甚至拍了拍沈言庭的肩膀:“我父亲乃是丞相,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不论是马场还是榨油工坊亦或是饼肥,都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沈言庭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可若是曾大人等反对……”
“我们自当说服!”赵允安就差没有表衷心了,曾大人到底也只是国子监二把手,他们愿意给脸面的时候称他一句曾大人,不给脸面的时候他也不过就只是小官罢了。
不妨事。
众人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回京大展身手了。
沈言庭满意了,其实他说得也没错,那榨油机在他手里的确没有太大的用处,最后功劳还是得分给张太守。分给谁不是分呢,分给这些人还能在京城诸位高官面前卖个好,为自己积攒更多的人脉。
张维元怎么都没想到,沈言庭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听完后,张维元都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是国子监那边的人。
回程时,张维元一脸复杂地问他:“你将这功劳分出去,就不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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