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他们深思,薛司田又引着众人往前:“这一块追的肥便是你说的复合肥了,效果极佳!”
十来个脑袋探了探,随即惊呼出声。要说方才那块地只是提高了点收成,那如今这块地便是成效显著了,株株金黄饱满,险些要将杆子压断。
薛司田说起这块地也是兴头十足:“若是施肥得当,产量肯定还能更高!只可惜这肥料造价太高了,单是骨粉便不易得,否则真能大肆推广。”
沈言庭安慰道:“慢慢来吧,总能找到更平价的选择,再不济不是还可以育种吗。良种繁育虽然耗时长且繁琐,可一旦成功便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善事。若州衙需要,我回去跟师父商议一番,书院肯定也会鼎力相助。”
赵允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你们书院读书人还管育种?”
这不是平民做的事吗?农业者,食人之事;务农者,劳力之人,务农之人自然也就是小人,君子何必行小人事?
“盛世安稳,我们才能读书识字,但既然读了书、识了字,也得了世人尊敬,总得回馈些东西。”
沈言庭不想长篇大论,他只是想收服这群人,并不想如何教训他们。只是想起从系统处学来的横渠四句,下意识与众人分享道,“有位张先生曾说,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辈当以此共勉。”
长久的静默,再多的言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浩然正气足以压倒一切自私偏见。
赵允安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沈言庭,这个十三岁少年的背影,此刻在他们眼里无限高大。跟他相比,跟这句话相比,他们那点小心思显得异常卑劣可笑。毕竟他们从一开始都只是想着读书做官,一如他们父辈一样手握权势,呼风唤雨。可如今有一个人却告诉他们,读书还有另一条路,做官也可以用另一种人生,他们可以不用活得那样狭隘。
薛司田与有荣焉,萧映则默默记下这句,等着往后有机会在家人面前显摆显摆。
出去时,国子监的这群学生都默默无言,路过那些百姓时他们也没了一开始的轻视,开始认真听他们究竟在讨论些什么。
听来听去,说的也只有肥料这件事,在这些农户们看来,能增产一成都是天大的好事,都对官府还有松山书院的沈学子感恩戴德。
从他们口中,他们还听到了沈言庭的不少经历,譬如他从前好像是个小傻子,今年才刚开窍就入了松山书院,拜师谢谦门下,不少人觉得他是文曲星下凡,天纵奇才。再譬如沈言庭嫉恶如仇,为百姓申冤,送恶人下狱,实在是传奇得很……
要是之前他们听到这些肯定会起逆反心理,但现在不会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配。
沈言庭很懂张弛有度,看过肥料后马不停蹄地领着他们去了朱君仪家的酒楼。
今儿上新的菜都是沈言庭之前给的菜谱。
后世名菜一出,震撼得这群见多识广的王孙贵胄们哑口无言。
这些菜式,他们闻所未闻,陈州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赵允安指着那道佛跳墙:“这真是酒楼自创的?”
“那是自然,陈州人才辈出,弄几个新菜算什么?”沈言庭信口胡说,“难道京城没有这些好吃的?”
赵允安几个互相对视一眼,心累得不想说话了,再问下去显得他们才是乡巴佬。
萧映才不管沈言庭如何忽悠这群蠢蛋,一门心思只顾着吃饭。
原本仗着出身沾沾自喜的学生们彻底骄傲不起来了,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们对陈州、对松山书院还有对沈言庭的看法。
傍晚回到松山书院后,沈言庭满面春风,而他身后的国子监学生们个个蔫头耷脑,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他们输了,彻彻底底、从里到外都输了。
带队的曾孟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今儿亲自去看了一眼,发现张太守真没吹牛,陈州是真弄出来制盐的新法子,且看着还怪好用的。搞事不成,曾孟简别提多失望了,只能将取胜的期待放在这群学生上。
看到他们脸色不佳,曾孟简立刻着急起来:“怎么回事,今儿没休息好?明日就要比赛了,若一直这个状态怎么赢松山书院?”
还赢松山书院?
他们拿什么赢啊,就算侥幸赢了松山书院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跟人家压根都不是一个档次。
孙桓有气无力地看向曾孟简:“曾大人,这马球赛真的非打不可吗?”
曾孟简甚至被问住了,不打,他们来陈州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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