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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2 / 2)

李舶青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这些儿,回个冷笑:“陈放,这就是你和我们的区别。他人拼了命维持着体面往上爬,不偷不抢,打碎了牙只难为了自己,何谈你定义的清白?”

“我和沈严舟不是需要为彼此守洁的关系。至于我们未来有没有可能,也和这些无关。他从前上过谁的床,吃过谁的饭,我都不在乎。我和你的过去一样也轮不到旁人在乎。你还是不懂,太自以为是,所以我不愿与你为伍。”

她的睫毛在风中轻颤,为了另一个人开口怼他。他何时见过这样的阿青。

不给陈放开口的机会,李舶青沉下一口气:“前段时间,我妈妈去世了。”

陈放怔在原地,瞧见李舶青淡然的眼睛,喉咙被生生扼住。

“在她挺着不咽气的那些天里,你猜我在哪儿?”她露个甜笑,勾起的唇角里却全是讽刺,“我被你压在身下,一样的呼吸不得。我有时就在想,那种窒息感是否也是她接近的死亡。”

“陈放,我和谁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你了。”

风由南向北吹,她的长发再落不到他手中。转身走了。

人的名字有时候真的会和命运挂钩。

比如李舶青。她有深陷某处的优柔寡断,也有偶尔贪婪露水情的深夜。似薄情又有情。

陈放呢?或许他要用一生去学习这个“放”字,究竟是放过别人,还是自己。

新葡京的夜繁华,白天和夜里,楼上和楼下,一呼一吸间又是两番天地。

剧组一帮爷们儿攒了个局,小/赌怡情,在裙楼玩得嗨了。庄廉也想去凑热闹,被关曦做反面教材教训了一顿,勒令禁止整个艺人团队的人不许有任何侥幸的心思。

顶着这艺人团队的头衔,工作期间做不得任何有风险的事。

沈严舟不去聚会,一下戏便回了房间,盯着和李舶青的聊天界面发呆。下午他发过最后一条讯息,她却没有回应。

心里惴惴不安,唯恐她这次出去是见旧人。数着时间,去查明天飞京北的航班,恨不得一口气全买光。没票她就走不了。

自那天的心照不宣后,他们俩待在一起便是分不清晨昏昼夜的颠鸾倒凤。

谁也不说心里话,赶着时间去做,身体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好似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们只短暂拥有彼此。

沈严舟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按照李舶青说的,一切照旧也没什么损失。心里却总是觉得不逼着她给个名分,他会变成第二个陈放。留不住人也留不住心。

陶星这时候给他发来一条微信,简短一句话:「见过陈。不知道跟她说过什么,返程时她没讲话,气氛不对。」

门同时被人轻推打开,是李舶青回来了。

她看上去疲惫,瞧见他在时的表情有趣,不像惊讶,反而带着委屈。

沈严舟抬眼看她,瞧着她缓缓合上门,站在远处盯着他。

两个人无声从对方的瞳孔中找自己。

他没说什么,不想去提下午的事,起身作势要脱衣:“饿不饿?不饿就做。”

他说话面无表情,这几天惯常是这副嘴脸,叫人看了难受。李舶青不接话,偌大的房间里,响起不算轻快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沉重,吧嗒吧嗒地踩在人心上。

她竟从背后抱住他。

李舶青的左手腕,那道疤还清晰,交叠在男人腰间,暗暗发力。

两人都看不到彼此表情,只有沈严舟对着突如其来的背后抱有些无措,身子顿在原地发懵。

半晌,才低头去握她的手。她手心温热,人就靠在他背上,听他乱掉的心跳声。

回来这一路,李舶青想了许多。

想那晚她带着没来由的脾气,口无遮拦去指点沈严舟的来时路。去后悔曾经说过的每句风凉话,恨不得一件件将他的衣服捡起来,替那时的他穿上。

她想起和谭岺在纽大的图书馆中,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他在影片中完整版成名作。点评、品味、调侃,戏谑。

她差点忘记,荧幕里拍摄那场戏的沈严舟,也才不过二十岁。

少年成名,走了多艰辛的路才走到这里。

没人有资格指点他。

她想道歉,也想怜惜,只是喉咙发痒,说不出柔软的话。怕他错把怜惜当怜悯,卑微的自尊打败理性,又做了过去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