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ix没有拆穿她,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雨幕里。
车里安静下来,但并不让人尴尬难熬,两人没急着开口,享受着此刻的平和。
雨打在车顶上,声音密而轻,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车窗上蒙上一层薄雾,陈善言靠在座椅上,忽然不想那么快下车。
公寓里空荡荡,只有黑漆漆的房间,陆昭明不在,可能今天不在,明天也不在。
而这辆车让她觉得很舒服,不会孤独。
这种感觉很荒谬,她刚被一个陌生男人跟踪、被砸门,差点被从门缝里抓住,而她现在竟然觉得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会比公寓更让她安心。
可陈善言没有继续想下去,她从来不愿深想会令自己苦恼的事情。
felix侧过身,朝她这边倾过来,陈善言身体微微绷紧了,但没有躲,他的手臂伸过来,越过她身侧。
“felix,我想我得走了。”
她几乎是抢着说出这句话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也急了一点,车门被她打开了一条缝隙。
“stella。”
她回过头,felix手指碰到中控台上,搭在空调旋钮上。
“我只是想把空调开大一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外面下雨,直接出去会感冒。”他坐了回去,温和劝说。
车门开着一条缝隙,冷风往里灌,陈善言愣住了,是她误会了,她以为他是要做别的。
脸上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她移开视线,重新关上车门,动作有点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抱歉,我以为……”
她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说完就要承认自己的胡思乱想。
felix没有追问,他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暖风重新吹出来,将从外面灌入的寒意慢慢驱散。
长久的沉默后,她听到他说:“雨太大了,等一会儿。”
后半句说得很轻,给了两个人她不用下车的理由。
陈善言侧过头,看着车窗上的雾气,雾气缠绕,将这辆车包裹成像一个小小的茧。
外面是寒冷,是黑暗,是危险的跟踪者,而里面是温暖、安全的。
但这里终究不是她的“避难所”,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却迟迟没有行动。
陈善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时,外面不再是夜晚的漆黑,也没有白天的明亮,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灰蓝色。
凌晨五点的蓝调时刻,天将亮未亮。
空调还在辛勤地吹着暖风,她身上除了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盖了一件他的外
套,而他的位置是空的。
陈善言当即攥紧了衣服,从座位上坐了起来,目光扫了一圈,她转头看向窗外,心跳还没平复,看见felix站在车外面。
他背对着她,距离大概两三米远,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正在打电话。
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脊背却依旧平直,似乎体会不到寒冷。
陈善言降下一点车窗,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清冷,他站在那片灰蓝色下,呼吸凝成白色的雾。
陈善言靠在座椅上,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却在为刚才的反应感到惊慌。
她竟然在为他的离开而失望难过。
但他没有走,只是不想吵醒她。
陈善言盯着那道好看的背影,没有看太久,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自己已经占用了他一整夜,她有未婚夫,这是越界。
她应该在他回来之前整理好自己,道谢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陈善言强迫自己远离身上那条毯子的温度,伸手去够后座的购物袋,手指碰到了什么,她转身看去。
是一把长柄雨伞,折迭得整整齐齐,放在车座下。
陈善言顿住了。
felix有雨伞。
她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就像之前在车内,她不敢将那种氛围命名为“暧昧”,但现在,她不禁摸上伞柄,仿佛摸到了危险的隐秘之处。
在这昏暗的车内,在这个仿佛被遗忘的狭小空间里,就连禁忌也是安全的。
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felix挂了电话,陈善言匆匆告别,离开的可谓是草率。
他笑着说“再见”,在她转身后面无表情,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走进公寓大门,后视镜里,那把放在后座的雨伞移了位。
他阖眼闻着车内的馨香,某处开始不受控制肿胀,他甚至等不及回去,就在现在,就在这里,他一手撑在一旁还留有余热的座位上,另一只手往下抚去,开始上下抚慰着。
“嗯……陈善言……”
不,是陈医生,他亲爱的陈医生。
仰起的脖颈凸起条条青筋,从这环绕的香气里,他闻到了和自己无比相似的、蠢蠢欲动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