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从祖辈起,身家就不大清白,黑白均沾,只要赚钱,顾家可以擦着法律边界做起生意,舒父本就不大喜欢顾家,更别提两家在房产生意上还属竞争关系。在她没出事前舒父就数次拒绝顾兆山上门拜访,哪怕如今顾兆山成为她的救命恩人,舒父依旧保持当初看法——顾家人不是适合结婚的好对象。
虽然舒青不会以他的意见为主,但好像顾兆山不那样认为,回来那么久,一次都没联系她。
望着眼前这栋生活二十多年的宅院,舒青感到熟悉,又有些陌生,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山上那栋别墅。若不是手上戒指还在,她险些以为和顾兆山一起生活的日子只是她受伤时做的一场梦。
现在梦醒,他们各居南北两端,重新成为陌生人。
露台门突然被打开,舒燿西装笔挺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来人恭恭敬敬对她道:“舒小姐,顾先生请您晚上到此地一聚。”
话落递上一份文件,连同一张熟悉贺卡。
舒青接到手中,发现是她寄出的那封请帖,被他原封不动退还了回来。
重新回到会馆,才发现地下二楼居然开着一座规模巨大的实弹射击场。顾兆敛送她到入口,等在门边的顾醒笑着推开门,请她入内。
穿越道道闸门,踏进最里端的空旷内场,舒青看见尽头的灰色墙壁下,坐着一个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的男人。
偌大场地只剩他们叁人,推门都有回音。舒青方进门,范廷就笑了,“你果然跟了顾兆山,我说他怎么会突然针对我,原是为了你。”
舒青笑着说:“很意外?”
范廷打量着她,道:“不算太意外。”
毕竟顾兆山也是男人。
生死关头走过一遍,舒青还和从前一样漂亮。她今天穿着条薄荷绿长裙,卷发松松束在脑后,白皙皮肤泛着不太健康的光泽,可那高昂的头颅,俯视的眼神,仍然透着娇生惯养的娇贵。
同以前一样遥不可及,偏又能品出几分俗世温软,“你真美。”范廷着迷地望着她,色令智昏,完全忘记危险处境。
在舒家第一次见到舒青,她恍若一条美人鱼,披着浴巾自泳池而出,水雾下的眼睛如诉如泣,仿若能落下宝石,然而等她离开水源,身后女佣仆从环绕,就又变成千金小姐,顶着一张蔑视万物的高傲脸庞,轻飘飘一眼,就将他迷到神魂颠倒,死心塌地沦陷。
至此之后,日思夜想,她能再露出可怜神情,看他一眼。
舒青走到他面前,勾起唇角,勾人笑容使范廷有瞬间失神,因而没料到她会猝不及防抬手,毫不留情地扇他一巴掌。
耳光极其响亮,巨大声响惹得顾醒发出声轻笑,她走到她身边,在舒青抬手时体贴递上一张湿巾。
“就因为我拒绝过你,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其实她同范廷没见过几面,他大多是借范垣来舒家找舒燿的机会向她搭话,舒青素来不会在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往往不予理睬,所以压根没想到害她的人会是他。
范廷舔着出血的嘴角,望着她道:“我没想杀你,舒青,我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杀死你。”
舒青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听他辩解,“我只是想让你晕过去,好带你回范家,没想到那个废物连车速都控制不好!得知你出事,你知道我有多心痛?”
舒青几乎笑出声,心痛?她把湿巾丢到他脸上,“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贪图的是舒家财产,装什么情圣,别让我恶心。”
范廷冷笑道:“我恶心?你以为顾兆山比我好上多少?他不过是运气好,做了我想做却没做成的事罢了。”
“当初如果救你出来的人是我,等你上了我的床,你肯定也会爱上我!”
舒青嗤笑出声,“你不仅恶心,还愚蠢,你认为只要把女人带上床,靠着胯下二两肉就能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
“你这样的想法是谁传输给你的?哦,是你父亲对吧?”
范廷脸色一变。
舒青勾着嘴角,笑的残忍又美艳,“据说你母亲多年偏爱范垣,曾经怀胎不到两月,就试图将你打掉,可惜没有成功。”
“所以你极其缺爱,整日宿花卧柳,辗转各类女人怀抱,试图获取缺失的母爱,尤其是那些不把你看在眼里的女人?”
“你说换作是你救下我,我也会爱上你?”舒青笑容轻蔑,言语恶毒,毫不留情地嘲讽他,“你这样烂透的酒囊饭袋,下贱货色,只站在那里,肮脏臭味就遮盖不住到处飘,瞧你一眼都觉得恶心,竟然还痴心妄想得到我?”
“胡女士当年留下你着实是她一生败笔,承认你是她儿子大概都会觉得丢脸,没一瓶毒药毒死你,你就该心怀感激,叁叩九拜跪谢,居然还敢祈求她会喜爱你这种下流龌龊,一事无成的废物!”
“你也配!”
被戳中不可告人的心事,范廷无言以对,脸色由青转黑,讲不出反对的话,只能愤怒叫她住嘴,“舒青!”
一通尖酸刻薄的话讲完,舒青眉眼唇角都锋利上扬,直接化身蛇蝎美人,眼神毒辣凶狠地望着他,“你猜你的股份最终会落在谁手里?”
范廷一愣,没好气道:“不是被稀释,就是范垣,还能有谁。”
话落,他忽而想到什么。
舒青抬手,接过顾醒递来的文件,捏着顶端,轻轻一转。
范廷震惊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范垣竟然会把股份赠予舒青?
“怎么会这样?范垣…他怎么会把股份给你…”电光火石之间,他迅速明白前因后果,“绑架我这件事和他有关?是他和顾兆山合作?”
难怪,他一直好奇,顾兆山怎会得知他行踪,又怎会神不知鬼不觉截停他车辆,被绑架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失踪,如果不是范垣从中作梗,怎么可能不惊动警察!
范廷想到一个人——方仕宸。
“他们竟然全都背叛了我?为什么…”他愤怒又茫然,近乎咬牙切齿地瞪着舒青,“一群吃里扒外的混账!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为什么呢。
大概,是利益,是仇恨,是不得已,不过终归都是咎由自取。可惜范廷至死都不会明白。
舒青任他嘶喊,冷静观赏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想到自己的美好人生居然毁在这样一个男人手上,只觉得痛苦。
真是太不值得了。
等到范廷累的停下,她也没力气再面对他,“我会好好经营范氏,你就带着这份不甘下去和范老先生团聚吧,他应该也很想你。”
再不管范廷如何咒骂叫喊,她转身往外走,不经意转头,发现远处有一座装备齐全的射击台。
舒青走到台前,拿起手枪,瞄准范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