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艰涩地吐出三个字。
“——老男人。”
“老男人”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笨拙又不自知,竟透着几分可怜的可爱。
时念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陆西远,你吃醋的样子,真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狼狗。”
她踮起脚尖,逐一吻过他的眼,左眼,右眼,眉心,鼻梁,最后落上他的唇。
“我没有跟别人做过。以后也不会。我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有你。”
她牢牢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无比。
“所以你不用怕,我不会走。我花了七年才走到你身边,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
“陆西远。”
“嗯。”
“你以后不许再问我这种问题了。”
“好。”
“你要是再问——”
“嗯?”
她凑上前,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巴,力道很轻,却留下一枚浅浅的牙印,像一枚专属印章,烙在最显眼的地方。
“我就把你吃掉。”
他猛地将时念重新扣进怀里,抱得死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紧到呼吸相融,融成一体。
“好。”他哑声应道。“你吃。”
———
电话响的时候,时念还陷在半梦半醒的余韵里,浑身软得没一根骨头是自己的。
她看也没看,划开接听,嗓音黏糊糊的,裹着一层没褪干净的懒怠娇媚。
“喂。”
一声出口,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语气里藏着多深的依赖与纵容。
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江临的声音,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念念,是我。”
时念眼皮眨了一下,语气依旧懒懒散散,“嗯,怎么了。”
“你还在睡?”
“嗯,最近太累了。”
江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一个人睡?”
时念忽然笑了一声,反而轻飘飘地问,“江临,你希望我身边躺着谁?”
江临骤然失语。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时念,明明越界,却理直气壮,明明背叛,却面不改色,简直底气滔天,
这份从容,才最诛心。
他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沉了沉。
“下午有空吗?”
“有事?”
“我想你了,见一面。”
“好,两点半,来我家接我。”
电话挂断,死寂一片。
时念一开始不知道,江临那晚也在钓鱼台,亲眼看着她在台上盛装浓抹,一颦一笑,勾魂夺魄。
直到她刷到那段视频,又眼睁睁看着它在短短半天内全网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速度,陆西远做不到,是江临,他知道了。
江家知道了。
可知道又如何呢?
她反倒松了口气。
正好,断了
愧疚吗?
或许有那么一星半点,可从一开始,他们就说的明明白白——这不过是一场青春游戏,谁先当真,谁就满盘皆输。
她没输,是他先越了界。
———
正乙祠戏楼包厢。
古雅沉香,戏台上咿呀婉转,唱的是《御碑亭》,爱恨痴缠,真假难辨。
时念慢条斯理吃着江临带来的稻香村,她平日里要控糖、不能长痘、要维持身段,不能长肉,是半点都不敢多碰。
可此刻在他面前,她在放纵,她很自在,一口一口吃着,眼神干净,表情无辜,甜是真的,凉薄也是真的。
戏还在唱。
人还在坐。
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