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听得见,而且听得无比清晰,人痛到极致是连哭喊都崩断了的,好几次气若游丝的呜咽嘶鸣如今还能荡去殷子锌脑海中。
殷子锌想解释,“是.....因......”
“我知道啊!神医说,那时正常的!因为药性猛烈,药害侵体,所以你痛到苦不堪言,蚀骨焚心也难纾啊!”乌销狰狞地笑起来,“满腔剧痛与煎熬需要纾解,那么整个殿内只有我,只有我!!”
“你放肆凌虐我,偏又不直接打死我。因为你需要倾泄。骅尧帝说,我能带来消解,是该为我这条贱命感到荣幸!你是大覃最尊贵的殿下啊!!!”
作者有话说:
没仔细描写怎么对他了,很长的一段,几乎就是,被打敷伤被掐平复,持续受伤,什么都有……
第65章还轮回下
“你......恨我是应该的。”殷子锌嘴角微微发颤,明明望不见乌销的神情,却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满心悲凉。
那时太小,殷子锌现在回想起来,终究无法全然拥有那时的心境。
关于小六这个人,确实短暂地存在在他心中过。
漫长岁月,三年而已。
小六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那个总是撞他的小太监,隐去时却安安静静。
殷子锌原以为,是他受不了,跑了。
乌销却告诉他,哪止于此。
那一次,其实不是小六自己走的,是六皇子抓狂地抓伤了他,随后他被人狠狠掷开,丢了出去。
小六哪敢回去,又哪能走?
他是被骅尧帝送来的,骅尧帝有意为此,他就是跑破天都跑不出去。只是,他再次被人抓回来时,却不是丢回的这座宫殿。
小六被关在六殿下宫中已经许久没见到养父了,更没想到再一次见会是这种场景。
六皇子伤了自己,骅尧帝大怒。
六皇子称再不要见小六,于是小六被宫人押去了骅尧帝那儿。
骅尧帝要处死他。
甚至因此降罪了为他鞍前马后数十载、贴身侍奉半生的大内总管。
小六没死成,养父好歹在宫中盘踞多年,养了些势力,最后拼了所有将小六保下,没叫他就此死在宫中。
只是,骅尧帝哪是那么好糊弄的?
殷子锌对此是知道的,伴驾十载的洪铨公公一朝暴毙,消息如何可能压得住。
举宫上下无人不知他的下场。只是其中具体,少有人明。
说到此,殷子锌脑中那白光闪得他头疼,疼得他快要炸了。这隐隐而显、似要闯出的东西,就好像昭示着他应该看见一样。
“你回宫,”殷子锌压抑着道:“是为了报仇。那么,五年前,你出现在我面前.......”
八年前,是乌销离宫的第一年,他出了皇城,离得远远的。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活下来的。
七年前,一身孤影颠沛流离的小六,莫名行至极西边陲,这儿战乱频起,秩序荡然,正是因此才容得下小六这个仿佛已经死了的“孤魂野鬼”。
他在西陲遇到了那时正跟在大将军手下磨砺的国公府公子爷。
楼国公与纪将军是旧交,年仅十三还只是个半大少年的楼闻阁一身劲装跟在军营中,同大军启程,随纪啸扬远赴边陲行军。
楼闻阁第一次见到小六,不是因为可怜他,不是发了善心。
他说:“既然还没死、不去死,就爬起来不要佯装。我最见不得别人这副模样,欲求生路还要心如死灰,骗骗别人,别将自己骗进去了。”
这等荒凉苦寒的边境之地,小六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与自己年岁相当的,原是见他风骨不似寻常少年,确实是想借此谋片刻生机。
哪知道都不是被嫌弃,遭人劈头就是这么一顿。
小六倒不羞愧,对他道:“你说话何须这般老道又犀利,若我是个心性脆弱的,受不了真去死了,害我性命得有你一份。”
楼闻阁道:“那我便尽这一份给你安尸?”
那时候的小六是不知道怎么能有人用正经又平静的语气说这种话。甚至一张脸多是严肃之情。
小六从地上爬起来,看也不看他就跑了。
再一次相见,是没多久之后,小镇忽遭匪患,一夜之间镇上死了好多人,整个小镇陷入混乱。
小六摸清了局势,当即择路就要逃,这什么安身的小镇他抛弃得很迅速,半点犹豫也无。
他跑了一半,得知镇上匪患已平。
也没打算回来,只是路上再次撞到了那个人。小六惊讶于此人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却身量远超同龄人,十三四岁的年纪就高挑修长,便是混在那群粗莽彪悍的边陲兵卒里也显得身形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