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那般仿佛垂死挣扎过后导致气力尽失,他此刻都依旧身如散絮,神思昏茫。
楼扶修眼神涣散,悄无声息地坐立,像是一个无神的假人。
沉默了良久,他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慢吞吞地抬手伸向脖子,抚颈而过探入衣襟,勾出藏在底下的红石,将自己颈上的那枚颈链取了下来。
楼扶修指尖还有些发虚,红石静静躺在他掌心,他涣散的目光终于凝了一点,聚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的眼睛忽然朦胧了起来,楼扶修攥紧掌心红石,紧闭眼急促呼吸,好一会才恢复平静。
楼扶修的后背昨夜里浸了汗,现在也有些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他收起颈链,站起来拖着身子去了浴轩。
东宫浴轩不小,浅纱屏风隔断,屏风后立着一只鎏金铜浴桶,桶身阔深,尺寸不小,在其间完全可以舒展四肢,不会有拘束之感。
热水一放,整个屋内都水汽氤氲,轻漾着人的眼眸。
楼扶修站在桶边上,沉沉地望着那滩水的轻微波纹,指尖紧了紧,又一阵风蹿过,他才醒神,慢慢伸腿跨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呀!那什么!我又画了地图!
小声叭叭:此图可是我历时俩个月造出来的呢……终于敢放出来了。
第37章苦厄他上
殷衡这俩日基本没出东宫。
朝贡事了,内务府点检贡物后,择了些异域珍奇专门送往东宫献给太子。
殷衡往年对这些东西一向没什么兴致,毫不在意,今番却留了意,叫人将那些东西搬到殿内来,让他过眼。
内侍们轻手轻脚入了殿,躬身过礼后将各式贡礼整齐奉上。
锦盒、玉匣错落交放,内里件件奇珍,都是些形制精巧、质地殊绝的稀罕物。虽说今朝外邦有意试探,到底不敢明面上太大胆,而择来东宫的东西,只会好不会差。
殷衡眸光一一扫过,楚铮看到了殿下眼中几分细酌的意味,倒不像是对此感兴趣,太子毫无半分流连赏玩的意思,更像是在一一挑拣?挑拣哪样更合心意?
合哪门的心意?
楚铮正思索,就见太子忽然停了身形,将目光凝在这一方之上。
这儿只有一个锦盒,盒子脑袋大小,楚铮稍微一扬眼,才看清那里头之物。
锦盒敞开,那里头,静静卧着一块通透的血珀。
这块血珀通体凝着赤霞的浓红,表面浮着流云纹,纹路细腻,掩了许些刻意雕琢的痕迹。
殷衡伸指,将它勾起。这血珀触手温滑,雕工实在精湛。
楚铮也跟着仔细看了看,随后道:“这块,比楼二那块,精湛很多。”
他说完,却没得到太子任何反应。楚铮后一刻才去看太子,却发觉殿下神色微异,不像是在欣赏它,瞧着莫名颇为不对劲。
正是此刻,殿外忽传通禀,皇后宫里的内侍躬身入殿,双手捧着一描金漆匣,叩首请安后,内侍将这漆匣呈了过来。
楚铮上前接过,呈到殿下面前来时,他瞥了一眼,看清了里头的东西。
竟然也是一块血珀。
皇后特意送来?
殷衡捻着那血珀的指尖一松,径直丢回了匣重,落得一声细碎的轻响。这些宫人全部退下,连带着这些珍物也全部带了下去,唯留了那俩个锦盒。
殷衡翘腿坐下,神色不明道:“西南之地,多产血珀,以其为珍。”
他话语忽然一转:“而西北,有一种更珍之物,血活珀。”
最后,归于八个字,就叫楚铮明白了所有。
——活珀锁血,凝而不腐。
是说,他们在楼扶修身上以及国公府找遍了的信物,竟就是那块血珀。
楚铮默了一瞬,道:“皇后娘娘那边......”
是的,皇后知道了,还特意叫人送了这东西来提太子的醒。
楼扶修那块血珀,留不住。否则,就是楼扶修留不住了。
“皇后意在......”楚铮转了话语问:“殿下处置吗?”
殷衡沉了一口气,道:“我不去,叫别人碰他?”
楚铮并不这么认为:“殿下去,怕是会叫楼二记恨。好歹娘娘愿意行事。”
殷衡没声音了,但楚铮知道,殿下这大抵是下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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